“这算啥啦?在我们虹浦,我的朋友圈子里,算老正常了!”
“吃官司会有瘾吗?”
“这是什么话?哪个想吃官司?他们硬要把你抓进来你有啥办法呢?”
“你什么事情啦?”
“我?我在外面就是帮人家要账的,开了家要账公司。”
“啥要账公司啦?就是一帮流盲,讨钞票吧?”小麻雀听不下去,插话进来。
“咯叫啥艾午?阿拉噻是遵纪守法、合法经营!”宗向瑞顿了一顿,“我们要账,都是要签合同的。”
“啥合同啦?是分赃协议吧?好!咯笔钞票,一万块阿尼,侬讨不回来,我拨侬讨回来,侬六千,阿拉兄弟四千,是咯意思吧?”
“去要账那得有实力。”
“实力也不要啥实力,我们就是去找他,问问他这个事情你看怎么办?他要是肯还钱,兄弟们对他客客气气。要是耍无赖,想赖账,那么好!大家找块地方,把兄弟们都带上,火拼就是!”
他没吹牛,这个宗向瑞的罪名听小麻雀讲确实是非法拘禁。
“我刚一进来,他们就叫我填社黑的资料,队长也跟我明讲了,好处嘛不要想了!所以我现在也无所谓,吃个小官司。”
“你是黑摄会啊?”“啥黑摄会啦?咱们党的天下是容不得黑摄会的,也就有一帮兄弟。”
“84年的奈河桥跟现在一样吗?”
“差别大了!那时候哪有现在睡觉的地板?,床都没有!现在房间走道到内务箱的铁板,以前也没有的!都是铁丝网,上头看下面,下面也看上头,清清楚楚!以前也没这个喇叭,烦死了!直接从下面往上面一喊,就行了!”
“以前吃的怎么样?没现在好吧?”
“比现在好多了!我不骗你,以前是怎么弄的?没现在这么多花头,啥一菜一汤啦?以前就是一块米饭,每人一只饭盒,菜就在饭盒下面,看也看不到,小劳动大劳动都没办法!再说以前的大劳动小劳动哪有像现在这样的?谁要是敢打犯人伙食的主意,大家会一拥而上弄撕他!哪个也不敢!以前流盲官司,就是这点好!大家讲义气,一条心,对人民政府也不怕的!怕什么呢?”
“老早就是要腔调。呶!我早上就立在门边上,等到中队长开封开过来,我拎起马桶盖就砸过去!好,吃桑活、电景棍、关晋闭,但是我宗向瑞腔调也出去了!人家都佩服你!流盲官司就是讲义气,反正大家也减不了刑,没希望没牵挂,闹闹一般也加不了刑,所以大家能够一条心,跟人民政府对着来的,也不怕他们!”
“当时叫市监,进来的都是半死不活的人,这么大的刑期!管理起来也确实挺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