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老夫人指尖颤着。
她手肘枕在黑漆三足凭几,推了下,身形跟着晃了下。
袖口翻边儿露出来拿银线勾了边的牡丹花栩栩如生。
却刺痛王曦月的眼。
她阿娘生前最爱的就是牡丹。
外祖家当年还送过好些名品牡丹到河间府来。
全都是阿娘一手伺弄,压根儿不叫伯府里的花匠们插手。
是等到阿娘去后,那些花祖母觉得浪费,就带到了庄子上去。
王曦月低了低头,一直没有再说话。
林姨娘心慌的不得了。
这分家可不是闹着玩的小事。
走丢的大郎那是伯府嫡子,就在他走丢的前半个月,忠敬伯才刚刚递了折子到京城,要给他请封世子。
只是册封的旨意还没有派下来的时候,他就丢了。
这事儿只能暂且搁置,连朝廷都置之不管了。
身份地位摆在那儿,真要说,这忠敬伯府的一切都应该是他的。
现在是因为伯爷还活着,所以最多也只能分走一半的家产。
可就算只是一半,也够林氏疼的了。
简直是要从她身上剜肉!
“伯爷……”
“你住口!”
温老夫人哪里容许她开口,在凭几上重重一拍,厉声呵斥。
林姨娘似是极柔弱,受不住惊吓之人。
她牵着忠敬伯的袖口,打了个颤,瘦弱的肩膀都在隐隐发抖。
忠敬伯眼底肉眼可见的闪过心疼,越发往她身前护了一把:“阿娘……”
可连他都没能把话说完,温老夫人甚至都懒得多看忠敬伯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