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睿点头:“如果你微信名叫野火的话,是。”

她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试图将它理顺:“你一早就知道了?”

所以昨天对她说“下次”?

“猜的。”谢睿从包里翻出一瓶水递给她,“这个季节来旅游的人不多。”

应该说,是很少。

顾朝曦接过水,道了声谢。

她左手还拿着相机,没法拧瓶盖。谢睿伸手又将水抽了回去,拧开递给她:“出发?”

她喝了口水,忽然想起被她放在烘干盒里的围巾:“哎,你等等,我回去拿个东西。”

暗红色的围巾被烘得暖洋洋的,顾朝曦拎在手上忍不住又蹭了蹭。

再次跑下楼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的心情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除了即将奔赴美景的期待,还有一种想要吹口哨的冲动。

谢睿等在大堂,黑色的人影笔挺挺地站着,看上去分外乖巧。

屋外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雪,扑棱棱、明晃晃地照印在他身侧,像电影海报。

顾朝曦跳下最后两级台阶,朝谢睿伸手:“给!”

围巾被她仔细地绕成了一个球,静静躺在手心,上面有一股淡淡的香气。谢睿微微低头,抬手拿起这一团围巾球:“洗过了?”

距离拉近,她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灼热又不烧人:“嗯!”

右手突然空了下来,周遭的冷空气缠上她的手掌。

顾朝曦看着他将围巾仔细放进背包里,把手插进冲锋衣的口袋里,眼角轻轻上挑。

天边亮起第一缕微光,谢睿走在她前面推开门。

积雪将沿途的道路全部覆盖,他却不受缚,好像清晰地熟知雪山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从下南桑走到上南桑,村户渐渐多了起来。

酥油茶的香气从一间铺子里飘出来,她看到一个穿着藏服的小男孩儿坐在屋檐下捧着一个牛肉饼“呼哧呼哧”地啃着,黑红的小脸皱在一起,有些好笑。

相隔不远的窗下,有老翁手摇转经筒面色安宁地吟诵着经文。牛羊被大雪冻得懒洋洋,睡醒了也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偶尔转动脑袋,叫上一两声已是极致。

顾朝曦半趴在雪地里拉了个长镜头。

谢睿问:“你是摄影师?”

她这架势太专业,也一点不矫情。关键是那一双手,即便是在这样的天气里,也丝毫不抖,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