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谙道:“即使如此我亦愿为你保两国十年不起战事。倘十年后起战事,那时大家各凭本事,胜者王,败者寇。”
恰西天落日余晖投射在顾谙身上,使得少女诚恳的面色加了许多暖色,顾谙站在山丘上,预测着某一日天下可能发生的格局,未言透,亦未隐瞒。少女光滑脸颊上青春的绒毛映在黄昏光晕中,似点点染就,又似海市蜃楼般迷幻惑人。
顾谙看向远空落霞,半晌道:“夏日炎炎,大师在结夏安居。”
“昔年摩诃萨青舍身饲虎,以身喻世,善对众生。七空大师在间如世神明,一言一行皆为世表,一场结安居,可令世人生拜服之心,能够心向净土。”
“你信这世上有净土?世上哪里还有净土?”
“世无净土,却常有为创造净土而生的人。”
“我曾在街头看过一啄门人表演幻术,一颗种子入地而生,芳华而绽,你说是不是种子被播种于净土的原因?”
南宫不语。
“我相师堂四师的幻术更甚,她能长久地将一个人变成另一个模样,是否她通神取了净土之灵?不是,统统是假象,我们为个假象追逐,以为会有那么一天,自己坚持的理想世界会来到。理想者为了创造一个革新的局面,不在乎流多少血、牺牲多少。是否值得?”
“谙谙不是他们,不知他们心里想的什么,不知他们为净土而生而死的信念。”
“谁说我不知他们心里想的什么?”顾谙侧身看向南宫轶,“我心中的信念便是净土,不尘不垢。”
“谙谙不是说世无净土吗?”
“你不也说会有人愿意为创造净土而生而死吗?这世上有一种人,明知走了弯路或回头路,也不明知故犯的人还少吗?只为心里那份信仰。”
南宫轶静立凝思问道:“谙谙助我,单纯为我,还是为心中的信仰?”
顾谙道:“有区别吗?”
“有。”南宫轶固执道。
顾谙正色:“我如今的筹谋哪个不与你沾边?”
南宫轶释然一笑。
流声刹中,夏日正盛,菩提树下,七空方丈凝望北空,沉思无语。
悧儿盘膝踞坐木桩,亦学大师状,半晌才扭头问方丈道:“大师当真不下山?”
“风云动矣,又不是天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