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你能描述一下吗?”
“你们亚洲人都长得好像,很难形容的呀。”索菲亚绞尽脑汁地搜索着形容词,“呃,长发到脖子这么长,黑黑直直的……脸瘦瘦的,下巴有点尖,眼睛不算太大,是单眼皮,嘴唇薄薄的……嗯……啊对啦!”她猛地捶手,笑着说,“他的喉结旁边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因为有点性感,不小心就记得了,嘿嘿!”
薛明暄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衣服扑索扑索全掉到了地上。
“明暄……等等,你上哪去?”
薛明暄跑到玄关,急忙地给自己换鞋,边看着手表上的时间,正好八点刚过两分钟:“到你的店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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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青书在十天前结束了国内昏天黑地的修罗期,飞到意大利开始了为期一个月的休假。
这次休假是宇文敬拼死拼活向公司求来的,以休假前必须完成一个月量的综艺拍摄和杂志采访,以及休假期间完成新专辑主题设计和部分曲目为条件。薛明暄拍摄完《不归人》后,又开始了马不停蹄地连轴转,以致于他在正式开始休假的时候,竟比拍摄《不归人》的期间还消瘦了几斤。
他这次来到意大利,就直奔薛明暄所在的梅斯特雷而来。他跟当地人交流起来没有太大困难,于是在薛明暄住所的同条街上租了房子,夜晚在家里写写词曲,白天则会到街上或者公园里逛逛,临近白领们上下班的时间,他就会到薛明暄屋子楼下的面包店去坐着。
那间面包店斜对着薛明暄的大门,正好可以看到侧边的阳台和窗户。薛明暄上下班的时间很规律,这段时间大概工期不忙,很少有加班的时候,蔚青书每天都可以看到那个男人精神抖擞地去上班,疲惫地,或是玩着手机下班归来。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仔细地观察过那个曾经距离自己很近的男人,意识到那个男人除了温柔、隐忍或是倦怠,原来还能有那么丰富的表情——薛明暄会被街坊搭讪,被意大利人大胆的用语调戏得满脸通红,有时候会火冒三丈地跟电话另一头的人争辩,还会因为无法打通的手机游戏而咬牙切齿,那副面目狰狞的模样,蔚青书每每回想起来都会忍不住笑出声,但笑着笑着,慢慢又会变得心情低落。
明明是个表情丰富,内心世界多彩的男人,在蔚青书面前却总是那副温柔中透露出疲倦的样子,像个被线提着,连多余的表情都做不出来的木偶。人的情绪容易受到环境和其他人的影响,薛明暄以前的表现,充分体现出他在蔚青书身边过得并不轻松,对于薛明暄而言,蔚青书这三个字,大概只能让他想起那些并不算美好的往事了吧……
蔚青书想到这里,就感到十分沮丧,这也是他来到意大利后,做出类似跟踪的举动整整一个多星期,却迟迟没有下定决心在薛明暄面前出现的原因。
宇文敬先前的话说得很对,无论对方会是什么态度,如果蔚青书不迈出那一步,他和薛明暄就永远都不会有结果。蔚青书始终没能鼓起勇气,他害怕薛明暄冷淡的口吻,害怕薛明暄狂欢节时那样漠然的眼神,它们像是针一样直刺蔚青书的心脏,让蔚青书每每梦见的时候都会满头大汗地惊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