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这出戏,殿下肯定是没有见过了。”
“什么戏?”
“《子龙单剑杀奉先》”
“……”李西洲金面下大概有些表情,总之清淡道,“那就等你给我演这一出了。”
“其实,还是有些暂想不明白的地方。”裴液轻叹道,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图卷,“……这份设计如此平整流畅,但我和鱼嗣诚交手时,一剑撞上过他肋间的骨刺。”
“未必战前总知彼,须信我剑也藏机。”李西洲偏过头,淡色瑰美的眸子安静看着他,“不必太担忧,你知道自己没有尽数了解鱼嗣诚,鱼嗣诚却说不定已认为自己看透了你呢。我调你入宫来,始终相信你的剑。”
裴液低头握了握玉虎,轻声道:“因为我莫名觉得,这会是很重要的一战……也许比和李知那场还重要,所以总有压力。”
李西洲没承认也没反驳,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道:“能说说,你过去经历过多少次这样‘觉得很重要’的战斗吗?”
裴液怔了一下,仰头想道:“赢的输的都算吗?”
“……你还输过?”金面微怔。
“啊。”裴液看向她,笑,“不然呢,殿下眼中是把我当成什么。”
李西洲没说话。
‘一种打出来就会赢的牌吧。’她心中想着。
“让我想想,和这种感觉类似的,大概有四次吧。”裴液道,“第一次,是奉怀的中秋武会。现在看来真是小打小闹了,不过那时的心情至今记忆犹新。我第一次获得验证自己武艺的机会,登台的前几天就颇感压力,幻想着赢后的兴奋,担忧着败后的难受。”
“第二次,是在薪苍山中带着那颗‘神种’,当时拼尽全力要毁灭它,因为我冥冥中就预感自己承受不了释放它的后果……但我还是败了,或者说,神种根本就没感觉到来自我这个蚂蚁的阻碍吧。”裴液笑了笑,“后来我单独面对仙君的最后一缕意志,引祂来到我身体中,和这大概算是同一场,虽然赢了,但这依然是最令我喘不过气的交手。”
“第三次,是在相州,从相州城往衣家祖地去的原野上,面对他们的二公子衣南岱……”
李西洲微怔:“你是不是漏了几场?”
“嗯?”
“你从奉怀脱颖而出,不是孤身赴会,一剑杀了七生的伍在古吗?”李西洲道,“后来到了博望,杀了欢死楼‘羊祜’,又夺下武举魁首。”
“唔,那倒不算了。”
“嗯?”
“我去杀伍在古时,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了,我没抱有什么胜利的希望。那个时候很恐惧也很愤怒,但一个复仇的人,选择去拼尽全力时心中其实就已经得到安宁了,倒并没多少对输赢的担忧。”裴液道,“至于羊祜和尚怀通,我站在他们面前时,就已知道自己能杀了他们。”
“那你说,衣南岱?”李西洲道,“我只在卷宗里见过一次这个人名,说你在衣家祖地前杀了他,他反而是很给你压力的敌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