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下这句话,江藻匆匆从侧门离开。
孟秋榆等他彻底离开才反应过来,看看因为匆忙而未关严实的侧门,又看看倒了一屋的人,揉了下额头,还真是个艰巨的任务呢。
出租车在艺术馆门口停下,江藻付了钱直接下车。
司机望了他匆忙的背影一眼,摇摇头,都几点了还跑到这里来,这样的人他可见多了,无非就是那个谁的狂热崇拜者,想趁夜潜入,但很可惜,这里的安保可不是盖的。
江藻从侧边的特殊通道进入艺术馆内,这里可以直通容静丞的私人生活区,即便他的到来没有事先告知,这里的安保人员对他的存在仍视而不见。
经过一条长长的走道之后,眼前豁然开朗,玻璃穹顶之下,是一片蓬勃的生活气息。
正要再走,“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江藻看到个豆丁大小的身影向他奔来。
“江老师!”
穿着睡衣的容骏霆挥舞着小短手,兴高采烈地喊他。
江藻驻足等待。
最后几步路,小孩加快了冲刺速度,结果没控制好,到江藻跟前时没刹住,眼见着就要栽个大跟头,江藻及时出手把住他的腰帮他停住。
好不容易停下来,小孩没有害怕,而是继续兴奋地嚷嚷
():“江老师,江老师,我终于见到你啦!哼,那个大坏蛋肯定是把你藏起来,都不让我见你!但是我刚刚在窗户里看到你,就跑下来啦,大坏蛋想让我见不到你,才没那么容易呢!”
小孩气咻咻的,江藻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说到这个,小孩猛点头:“嗯嗯!我告诉你哦,我在幼儿园里写了自己的名字,同学们都可佩服我啦,老师也说我进步超级——大!”
他大大地张开双手比划着,“有这么大!”
江藻说:“那很厉害。”
“嗯!”容骏霆骄傲地抬起头。
江藻看着他,觉得还真是跟容静丞有血缘关系,骄傲起来都像只开屏的孔雀。
“对了对了,我要给你这个!”容骏霆想起什么,把小胖手塞进口袋里掏啊掏的,还格外小心警惕地四处张望,生怕中途跳出个人来把他的宝贝抢走。
江藻好整以暇地看他打算掏出来什么。
掏了半天,小孩把手拿出来,紧紧攥住。他说:“你把手伸出来。”
江藻如他所说伸出手,手掌摊开向上。
容骏霆郑重其事地把手放到他的手心里,张开,里面的东西就落到了江藻手里。
小孩骄傲地说:“这是老师奖励给我的糖,一共两颗,我都藏起来了,一颗留给妈妈,这一颗是给你留的!”
江藻僵住。
“你快吃吧,可甜了!”小孩催促。
“小少爷——”
保姆的声音远远传来。
小孩一个机灵,立刻慌乱起来:“大坏蛋的手下来了,我得走了!”
他赶紧往外跑了两步,然后又停下来,很认真地叮嘱江藻:“江老师,你一定要把糖藏好了,千万不要被大坏蛋抢走!”
“小少爷!”
声音越来越近了。
“一定要藏好哦!”小孩再叮嘱一句,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江藻在原地站着,他的手攥得很紧,糖果包装上的锯齿割的手掌钻心得疼,但他仍一点一点地加重力道,似要将手中的糖果碾碎。
“小藻?”
男人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出现在他耳边:“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没事。”江藻若无其事地把手塞进口袋,“有点冷。”
“冷?”容静丞抬手摸摸他的脸,“我让人把温度调高点。”
“不用。”江藻已恢复如常,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手里空空如也。
于是容静丞又很顺便地抓住他的手:“手也好冰,快回房间吧,去洗个澡。”
江藻被他牵着往房间走。
容静丞走在他边上,问:“怎么忽然来了?不是说要和同事聚餐,今天不过来吗。”
江藻看着他:“不想我来吗?”
“怎么可能!”容静丞把他的手抓得更紧一些,撒娇,“我巴不得小藻永远不走!”
江藻笑了。
“终于笑了。”容静丞说,“谁惹你不高兴了?”
“没不高兴,就是喝了点酒,现在有点累。”江藻说。
“那早点休息吧。”
已经进了房间,容静丞顺便就把江藻往浴室推:“你去洗澡,我帮你拿衣服。”
“嗯。”江藻把手伸进口袋把手机拿出来,一样东西也跟着一块掉了出来。
容静丞眼疾手快接住:“糖?”
江藻立刻把糖拿回来,紧握在手里,像是生怕他再抢走。
容静丞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轻笑:“怎么这么紧张,我又不吃你的。”
“不准吃!”江藻立刻说道,语气强硬。
容静丞挑了下眉:“这颗糖有什么问题吗?小藻,你很可疑哟。”
江藻攥了攥手指,再开口时已语气如常:“没什么,怕你牙痛。”
容静丞失笑:“我又不是小孩子,吃再多糖也不会牙痛的。”
“不准吃糖。”江藻再次强调。
容静丞不情不愿。
江藻看着眼前俊美无俦的男人,因为被禁止吃糖而有些委屈,明明是这么大的人了,做起这样的小表情来却并不违和。
情绪在这一刻被酒精放大,江藻眼神微动。
他倾身,呢喃。
“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