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星重新回到包厢,酒已经醒了大半。
但包厢里的人却七倒八歪的。
平常都是在实验室泡着的,基本上很少喝酒,今日贪杯多喝了些,都醉得不轻。
就连许从适都晕乎乎地坐在椅子上。
看上去像是喝醉了,但手机一震,她立刻弹起来,身上就像装了弹簧装置一样。
不过看了眼消息后又失落地坐回去,再次眯着眼。
程星和实验室其他人都不熟,自然先去找许从适问姜瓷宜的踪迹。
许从适喝得微醺,半睁着眼环视一圈包厢,确定姜瓷宜不在包厢内,皱着眉思考:“刚才……她还在这儿。”
她指了一个方位,尔后摇摇头,又指向另一个方位:“也可能是这儿。”
说完后兀自摇摇头:“好像不对……”
程星:“……”
许从适又问:“没去卫生间?”
“我就是从卫生间那个方向回来的。”程星说:“没看见她。”
程星对她也很有耐心,温声道:“学姐,要不我给你喊个代驾,先把你送回去?”
“没事。”许从适胳膊撑在桌上,摁了摁太阳穴:“等会儿有人来接我。”
“好。”
程星知道从她这儿得不到答案,干脆环顾四周看有没有个稍微清醒点的,结果看了一圈,都喝趴下了。
最边上角落里扎着马尾辫的姑娘忽然喊了声:“我去。”
程星看过去,发现姑娘喝多以后脑袋往桌上一磕,直接把眼镜磕碎了。
四分五裂的镜片被她一摁哐啷啷掉下来,只剩下了空框,她眯着眼睛碎碎念了好几句,然后习惯性扶着镜框。
程星看着包厢内的众人,已经思考晚上给她们在隔壁定酒店休息的可能性。
就见刚才那姑娘撇了撇嘴,转过头忽然和程星目光对上。
“姜姜还没回来嘛?”她说话声音不大,像是在问程星,又像在自言自语。
程星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话,走过去问:“你知道阿瓷去了哪?”
“姜姜姐刚接了个电话,包厢里太吵,她就先出去了。”女生又扶着镜框,没清理干净的碎玻璃差点掉在她脸上,程星伸手把她镜框拿了下来。
没了镜片遮挡的女孩有些不自信,眼神飘忽。
程星提醒她黏在脸上的小碎玻璃,女生伸手拿掉。
“什么时候出去的?”程星问。
女生思考片刻:“有一会儿了。”
“有看到是谁打来的电话吗?”程星又问。
“没有。”女生说:“好困……姜姜姐呢?”
看样子喝多了。
两侧脸颊红彤彤的,看上去像熟透了的苹果,但
,寒气扑面而来。
许从适穿着白色呢子大衣站在路边,刚出来的时候站得笔直,几秒之后原地打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幸好程星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程星劝她回酒店,等酒醒以后再说。
许从适却摇头:“懒得。层灰,根本没出雾。
许从适抬眸看了眼,程星再次摁亮打火机。
车窗缓缓落下,主驾的人戴着黑色口罩,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细长的手指随意搭着,白得晃眼。
那双清冷的眼睛看过来,没说话也感受到对方带来的压迫。
哪怕对方戴着口罩,程星也一眼认出是顾清枫。
顾清枫最近应该在拍摄新电影,前天程星还和姜瓷宜讨论过她的动向。
起源是弹出来的一条微博热搜说顾清枫要拍摄知名导演的新电影,没两天就已经官宣。
而这个导演是姜瓷宜为数不多知道且喜欢的女性导演。
她拍摄出来的作品特别有力量。
剧组发出来的组讯是拍摄地在象海附近,距离江港直线距离一千公里。
顾清枫已经跟组去了象海。
未来的一段时间应该也会待在那里。
但她却突然出现在江港。
许从适抽烟的动作忽地停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车内的人看。
就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烟头的灰被风吹燃,变成了亮亮的火星子。
许从适猛吸了一口,把自己从游离的思绪里拉出来。
“上车。”顾清枫说。
许从适勾唇轻漫地笑,“你来了。”
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程星自觉站到一旁,给她们留出空间。
许从适上了车,程星撑在车窗上叮嘱顾清枫要给许从适准备一碗醒酒汤,毕竟许从适今晚喝的有点多。
顾清枫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你们很熟?”
程星:“……”
“她是阿瓷的学姐。”程星解释完又跟她们告别:“你们路上小心。”
没多问她们之间的事,分寸感和边界感都把握得很好。
但等顾清枫的车开走之后,程星心头涌出一阵怅然。
看起来,顾清枫和许从适快要在一起了,很快她们的婚礼会提上日程。
在原书中,顾清枫和许从适婚礼时,姜瓷宜已经成为了顾家的二小姐,和沈晴雪开始了救赎之旅。
如今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地走,就她不属于这里。
所以未知前路。
江港街上路灯昏黄,人潮拥挤,程星忽然感觉有些孤单。
于是站在路边又给姜瓷宜打了一次电话。
仍旧没人接。
因为姜瓷宜是主动离开的饭店,所以程星没往危险的地方想。
她确认所有人都被妥帖地安排好之后,开车回汀兰公馆,在离开前还给姜瓷宜发了短信和微信消息,告诉她开机以后先给她回消息,她去接姜瓷宜回家。
之前从未有过姜瓷宜联系不上的情况。
但姜瓷宜上了一天班,晚上又一直在参加饯别宴,觥筹交错,忘记给手机充电也有可能。
所以可能是手机没电,等她充上电自然会联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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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星回家简单洗了个澡,洗去一身酒味,周姐给她冲了个蜂蜜水,姜瓷宜仍旧没动静。
消息没回,电话仍旧打不通。
已经是凌晨十二点,程星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里给姜瓷宜发消息。
一条条消息发出去都像是石沉大海。
一阵不安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