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偏偏他现在又已经知晓了,全心全意包容着他的沈遥凌是什么模样。

分明就在他脑海中,却触碰不到。如同美梦的幻影。

他嫉恨另一个宁澹,至少对方曾实实在在地拥有过。

而身体中的另一部分灵魂也同样焦虑难言。

觉醒之后,突然发现妻子跟自己再也没了一丝一毫的关系。

世上最难熬之事也不过如此。

宁澹一时间接受到了太多的讯息,心中翻江倒海。

一个人默然在混沌的脑海中吵出了两个人的架势。

吵到最后,“两”败俱伤。

天色渐亮,四周的宅院已陆陆续续有了动静。

早起的仆从们出来打水、烧柴,到处忙碌。

再在这里待下去恐怕要被察觉。

宁澹轻巧从高墙上跃下,转瞬身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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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遥凌关上窗之后回到内间,又窝回床上。

想到宁澹此刻或许就在隔壁私会喻绮昕。

即便没有主动去察觉,也还是感到了些许膈应。

这种膈应就好像,自己惯用的一把扇子被别人握在了手中,自己住惯了的屋舍忽然住进了旁人。

重生以来,她虽然坚决地逃离上辈子的命运,可对于前世今生需要面对的一些关系变化,她还未曾认真梳理过。

尽管她已经想好了如何放下宁澹。

但却

还没想过,自己新的一世,会面对什么样的婚姻。她是真的着急。

“为什么要问?”宁澹反倒不解,握住她的腰把她转回来,彼此面朝着。

“既然医师说了无碍,便不用担心。”宁澹一脸笃定。

沈遥凌却更难受。

她自己学医,也知道他们的身体……其实早都做好准备了。

却一直迟迟没有迹象,眼看着,她已经三十多了。

便不由得想到一些怪力乱学。

或许是因为,总有人说她阻碍了宁澹与喻绮昕之间的缘分。

她竟联想到,是不是因为她执着强求,阴差阳错搞了破坏,所以收缘结果,天命收走了她和宁澹的孩子。

这种猜想吓得她齿关打颤,却怔怔不言,一个字也不敢跟宁澹提。

她害怕若真是如此,那就是她连累了宁澹,她怕宁澹会怪她。

这件事长久地闷在心里,也慢慢成了心病。

路上碰到其他活泼可爱的孩童玩闹,她都不敢多看。

既怕自己又被勾起艳羡,也怕是自己带着孽缘,瘟到无辜的孩子。

梦中,她又拿着一张金箔纸。

纸上用丝线绣了几个名字,这是她跟宁澹成婚两年后,曾有一段时间,她总是头晕想吐,月事也久不见来。

她真以为自己是有喜了,毕竟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于是拉着宁澹给孩子想了好几个名字,不过选来选去,仍无法从其中挑出最好的那个。

他们最后决定,给公主拿去挑一挑,也寄给南方休养生息的沈家父母挑一挑。

结果最后,只是一场乌龙。

她只是感染风寒,内经不调。

症状不重,所以先前一直没有发现。

喝了几服药调理过后,月事很快就来了。

沈遥凌心中却发凉,说不上来的失望。

梦里沈遥凌又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她拿着那张纸,喃喃地念叨。

还好你当初没来。

否则,她要怎么割舍。

这场回笼觉迷迷糊糊睡得深,直到若青来叫她才醒。

醒来后,仍觉得心头闷重。

用凉水洗了脸,才变得清醒些。

到了太学,沈遥凌发现医塾昨日发了公告之后,已经乱成了一团。

有一小半人都没来上课。

据说,是病了。

病得如此集中而突然,听起来情形严重。

医塾一时间空空落落的。

“遥凌,你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一道笑盈盈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