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遥凌一溜烟跑到爹爹身旁,看看他手里的牌,又看看他犹豫不决的样子,上手帮他翻了。
牌面掀开,地高九。
沈如风一阵狂笑,搂住魏渔的肩膀直晃,“好好好!魏兄,咱们又赢把大的!”
魏渔杯子里的水都差点晃出来,赶紧放下。
桌面上充当筹码的琉璃珠数目三家割据,竟难分上下,看来今日是场鏖战。
这三个人……每个都能掐会算,碰到一处,确实精彩。
看得出大哥今日确实玩得尽兴,都开始长幼不分,对着比自己小几个月的魏渔喊起了魏兄。
一直玩到吃饭几人才鸣金收兵,魏渔果然又被径直拉到上座,按着肩膀坐下,给面前的酒杯倒满了酒。
沈夫人笑着看他:“魏大人,千万不要客气,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一样。”
魏渔眼神轻轻晃荡。
自己家吗。
恐怕不成。
自己家里,没有这么多人说话,饭桌也没有这么热闹,更没有这么暖和。
他举起酒杯,敬了沈夫人一杯。
沈世安朗笑出声:“好,我就知道小魏不是扭扭捏捏的性子。来来,咱们吃得开心!”
沈遥凌弯起唇,说不清为什么这么高兴。
她拿起筷子想找旁边的沈夭意说话,却发现魏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沈遥凌回望过去,以为他要说什么,好奇地对视了一会儿,魏渔很快被沈大人拉着说话,视线也转开了。
年夜饭总是要吃很久很久的。
满桌丰盛至极的珍馐,虽不能跟宫里的家宴相比,但全都是自家人喜欢的口味。
魏渔喝了两杯酒,心口开始发热,夹了一筷子卤肉片压一压酒意,结果被辣得差点跳起来。
沈如风拍着他的肩膀:“你真会挑,这是乖囡最爱的一道菜,卤水调得极辣,出锅后还抹了一层辣酱,一般人还真受不了!”
沈遥凌一拍脑门,怎么把这个忘了,赶紧让身后服侍的
看书?”
“还前进五名,下来吧你!”
沈遥凌心中却有些感动。
她假期与李达他们几个碰过面,督促过他们看书。
原本以为他们当时听了,转眼就会忘到了脑后去,没想到,玩闹归玩闹,答应她的事,他们还是都做到了。
李达下来,换一个人上台。
大约抱着不想输阵的心态,张口便喊:“我下回要在李达前面一名!”
由此彻底沸腾。
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地冲上台,喊的名次一个比一个高,郭典学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一边叫好,一边把每个人的发言全都记在了小本上,白纸黑字,莫想抵赖。
最后进展到两个人在台上快要扭打起来,就为了争谁当下次的第一的时候,窗外突然一阵轰隆声响,盖过了他俩吵架的声音。
郭典学走到门外看了看,学生们也都好奇地站起来直往外探。
可惜什么也没看到,只看到郭典学在外面逗留了一会儿,再进来时,神色变得不大好看。
笑容都淡了几分。
不过也就一瞬,很快郭典学扬了扬手中的小本:“你们说的我可都记下了。下回考校一一来兑现!”
待到典学离开,学生们一窝蜂地往外涌。
循着动静的来源,找到了东林街旁边的空地。
那原本给堪舆馆的学生们用来扔沙包蹴鞠的地方,此时堆满了木板和卵石。
沈遥凌微微皱眉,有了不太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