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衍漫不经心嗯了声,继续看菜单。
舒云念也翻开她手边的菜单,菜单是中英双语,不过她极少吃西餐,看着这些又长又花里胡哨的菜名,也拿不准该怎么点。
最后干脆把菜单一合,看向对面的男人:“你点吧,我不挑食。”
傅司衍也不推辞,翻着菜单,语气平淡地点单:“前菜来一道轻煎烟熏三文鱼、明虾配芒果沙沙,主食一道烩小牛膝配蔬菜,再来道两人份的黑松露惠灵顿牛排,至于汤品……黑松露菌香蘑菇汤……”
稍顿,他掀眸,望着舒云念:“我不怎么吃甜品,你选你喜欢的。”
舒云念翻到菜单后几l页,看着那琳琅满目的甜品,也有些纠结。
服务员躬身推荐:“我们最近推出了几l款圣诞系列的甜品,像是这份圣诞芒果栗子奶油树根蛋糕,还有圣诞黑巧榛子蛋糕,都很不错,小姐您可以试试。”
舒云念道:“那就来一份榛子蛋糕。”
“好的。”服务员微笑应下,又问:“两位需要什么酒水么?”
舒云念下意识看向傅司衍,傅司衍也正好看向她:“红酒?”
舒云念一般并不怎么喝酒,但想到这是她和傅司衍的第一次正式约会,而且环境这么浪漫,一般烛光晚餐都会配上红酒,显
得更有仪式感,于是为了让这场约会更加完美,她点头:“可以。些酒肉朋友,也渐渐没了联系。
本来就是泛泛之交,他倒无所谓,反觉得清静。
可舒云念听到他没朋友,又想到他幼年丧父丧母,更加觉得他好惨。
“可能缘分还没到,没准以后就遇到志趣相投的朋友了。”她柔声安慰。
傅司衍却看向她,清冷眉眼在罩灯暖光下柔和,又仿佛透着几l分脉脉情深:“不需要朋友,有你就够了。”
舒云念微怔,有些不好意思:“我当然可以当你的朋友,但要是能交到更多朋友,那肯定更好呀。”
傅司衍不置可否。
恰好服务员端上前菜和红酒,关于朋友的话题也暂时揭过。
夜色渐渐深了,餐桌鲜花灿烂,烛台微光笼罩,在轻柔的旋律之中,舒云念和傅司衍边吃边聊。
两杯红酒下肚,舒云念有些微醺,那张瓷白脸颊也泛起旖旎的绯红。
不知是晚餐氛围太过放松,还是酒精的作用,一顿饭吃到后来,她单手托着下颌,一双乌眸晶亮又迷离地看着对面的男人,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关于她的生活、她的工作,以及他之前对她冷淡时,她有多么想揍他。
“你说你之前怎么那样讨厌,气都要气死人。”舒云念闷闷咕哝:“要不是有约法三章,你又给我妈妈找了医生,我早就像滢滢说的,不管你了。不过……我每次想着不管你,又忍不住惦记你。”
她撩起眼皮,望着对面依旧一派矜贵从容的男人,柳眉轻蹙:“我现在都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而且,我怎么会喜欢你呢,你明明就跟我的理想型那么不一样。”
傅司衍看着她这醉醺醺的小模样,黑眸掠过一抹无奈浅笑,嗓音轻缓磁沉:“大概像奶奶说的,你我命中注定的姻缘?”
“你真的相信吗?可那个生辰八字压根就不准。”舒云念挖了勺小蛋糕,边吃边小声吐槽:“我被丢在孤儿院门口的时候,除了脖子戴着一块玉如意,什么身份信息都没有……院长他们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出生的,看我个头小,估摸着刚出生没几l天。”
“玉如意?”傅司衍问:“怎样的?”
“就这么小。”舒云念伸出两根手指略略比了下:“挺普通的,背后刻了个念字,喏,我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念……”
傅司衍若有所思,须臾,问她:“你想过找他们吗?”
舒云念微怔,等反应过来他说的“他们”是指亲生父母,醉意顿时也清醒三分,两道黛眉紧蹙:“我找他们做什么?我一出生就被他们丢了,是我妈妈辛辛苦苦把我养大,我就是我妈妈的女儿,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见她提到亲生父母,就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浑身表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尖利,傅司衍缓了语气:“别生气,我只是随口一问。”
舒云念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轻咬下唇,静了好一会儿,才低低道:“我虽然嘴上说不在乎,但其实,还是有些恨他们
的……”
既然不养,为什么要生?就不能管好裤腰带么。
而在这种父母与子女的话题上,傅司衍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他幼年也时常会想,母亲为了父亲殉情时,可曾想起过他。
外人提起他父母的爱情,都觉可歌可泣。
可作为被留下的那个孩子,他知道他不该去责怪母亲,但若说毫无一点怨怼,又显得太假。
一阵静谧后,傅司衍开了口:“吃饱了么。”
舒云念颔首:“嗯。”
傅司衍:“那走吧。”
舒云念应了声好,走到他的身后,推着他往外走。
许是提及了沉重的话题,俩人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