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时日上三竿,小区周边的早点摊已经收工。
两人在家里凑活吃了点,便出门去医院。
看诊的医生说:“是螨虫过敏。”
不严重,按照医生的病例去药房拿了外涂的药膏,两人便往医院外走。
没走几步,简矜突然拽住柏斯时,示意他看。
“怎么了?”柏斯时面露不解,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不远处的柏昌和谢雯苑。看两人的状态,似乎是在吵架。谢雯苑更愤怒,是争执的发起者,柏昌绷着后牙槽,眉头紧蹙,一副忍得不耐烦的样子。
简矜和柏斯时发现他们,也轻易被对面人发现。谢雯苑火气未消,隔着段距离怨念地瞪了柏斯时一眼,连带着简矜都感到很深的恨意。但谢雯苑除了眼神攻击,并没有其他行为,只见她又跟柏昌说了几句什么,踩着高跟鞋,愤愤地走了。
柏昌在谢雯苑那句“我活该欠你们的柏家的是吗,柏哉言如果知道有你这么个弟弟该多开心”的低吼声中,深吸口气,捏捏眉,调整好情绪,才朝柏斯时走来。
“二叔。”柏斯时道。
简矜跟着柏斯时喊人。
猜两人似有话说,简矜主动问柏斯时要车钥匙:“我先去车里等你。”
“好。”
简矜走后,柏斯时和柏昌坐在走廊的休息椅上。
柏昌看着窗外,许久才收回视线,问起:“怎么来医院了?”
柏斯时说:“简矜有点过敏。”
柏昌一点头,叔侄间又一阵无话。柏斯时刚要把这个问题问回去,柏昌再次道:“集团最近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
“也是。”柏昌笑笑,说,“你能力出众,眼光长远,做事果敢,肯定能把集团管理好。”
柏斯时不是没被柏昌夸过,但今天这语气有些不对劲。他偏头,听到柏昌略一停顿后继续道:“不像我。”
柏昌说:“从小到大,别人只知道柏家有个柏哉言,而我活在他的光环之下,嫉妒,不甘,但又束手无策,得不到父亲的关注。”
柏斯时第一次听柏昌宣泄出这种情绪,心里未说出口的担心和关心,顷刻间被尘封,只剩愕然。
他喉咙发堵,有疑问将要脱口而出,却被心里的不敢相信和不愿相信阻隔。
柏斯时仿佛刚经历过溺水,耳畔的声音被无限放大,他绷紧神经,从混乱中寻找某个声音。
柏昌问:“你还在查父母车祸的事情?”
柏斯时凝视着他:“所以……是你吗?”
当年他激愤,丢掉他送的奖牌,拒绝他一切示好,却不允许下人背后下侮辱他分毫。
如今他内心仍然是复杂的,并不坚定地相信他的清白,也想要澄清他身上的脏水。但一而再再而三的波折,让他越来越迷惑。
直到柏昌开口:“不是。”
柏斯时终于松了口气。
柏斯时想要的,不过是他亲口说而已。只要他承认,柏斯时就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