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进了书房,他在书架上抽出那本他藏起来的日记本,打开钢笔笔帽,力透纸背的黑墨洋洋洒洒地在白色纸面上落下。
从这件事发生后,商飏一直在克制着情绪,可瞧见贝瑾尘轻松自然的笑、想到他自己时,他的情绪瞬间就崩溃了。
他没能保护好他爱的人,没能保护好贝瑾尘。
这种感受,对他来说并不是第一次,而是很多次。小的时候,父亲打他和妹妹时,他有过;妹妹生了重病,没钱治病时,他有过;终于找了救妹妹的办法,却只能依靠收养她的外国夫妇时,他有过;甚至失去了妹妹的联系,再也找不到她时,这种强烈的愧疚感无时无刻地都在折磨着他。
所以他一直在拼了命的努力,不是为了富贵,也不是为了权力,只是希望在他爱的人需要保护时,他
拥有保护他们的能力。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了,却还是让他爱的人在面临危险,让他爱的人在自己解决危险。
这件事不是任何人的错,是他的。
失控、愧疚、懊恼,商飏坐在书桌后,在台灯下单手执笔,选择用笔墨发泄所有情绪,独自消化排解,不让它们成为贝瑾尘的压力和负担。
一走廊之外,贝瑾尘靠在墙上,手指一下一下无意识地点着嘴唇,盯着紧闭的书房门若有所思。
商飏这是怎么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失控的表情,不像是生气,但是什么呢?顺着今晚的时间轴捋一捋,贝瑾尘想来想去,只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他那时明明踹了熊德飞,却在所有人面前死不承认,对于行事正直为人高尚的商飏来说,一定冲击很大吧?在他的记忆里,自己可还是杂志专访中清冷脱俗的高洁人设啊!
糟了糟了,怎么在这里翻车了!
贝瑾尘懊恼地拍了拍脑袋,想去书房挽回一下,却停住了脚步。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他还能怎么解释?可不解释也不行啊?
结婚三年了,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问题,贝瑾尘想了十几分钟也没想出好法子,只好翻开手机通讯录,挑收藏的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孟莎嗓音饱含睡意,迷迷瞪瞪地问:“儿子,这么晚什么事儿啊?”
“我就想问问,如果吵架了该怎么哄他啊?”贝瑾尘举着电话进了自己房间,小声发问。
“吵架了……”孟莎嘀咕了一句,又问,“为什么吵架啊?”
“吵架了?商飏欺负贝贝了?!”贝如松的大嗓门突然响起,差点把贝瑾尘耳膜震聋了。
贝瑾尘将电话拿远了点,“不是不是,诶,就是打个比方。能不能说重点啊,我急着呢!妈,给我个办法!”
“贝贝,怎么回事啊?!”贝如松插了一句。
“行了不是就行,你们是夫夫嘛,床头吵架床尾和,你自己琢磨吧!”孟莎像是和贝如松在电话那头抢手机,话一落下就挂断了电话。
床头吵架床尾和……贝瑾尘念叨了一句,把电话调成了静音,视线飘到了自己的衣柜,想到了那套黑色小恶魔套装。
战服一穿,老公应该就不生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