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早已经将我看的一清二楚……”
说到这里,逍遥子自嘲的笑了笑,觉得这些年所经历的一切,都变得那么的乏善可陈。
叶千秋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现在仇也报了,恨也该消了,你还留恋什么?”
“你的才情,我是佩服万分的,你我共参大道,逍遥世间,不比留恋这转眼而逝的王权富贵要实在的多吗?”
“还是你觉得自己无事可做,想要给自己找点事情来做。”
逍遥子闻言,抬头看向叶千秋,眼神有些复杂的说道:“叶先生当真是我逍遥子在这世上唯一的知己……”
“你甚至比我还了解我……”
“当年在长春不老谷,你神功初成,我和你打的不尽兴。”
“两个月后,月圆之夜,就在这汴京皇宫,你我再打一场,如果你胜了我。”
“我和你回终南山,再不提复立唐国之事,如果你败了,就要让楚王向我唐国俯首称臣,随我覆灭辽国,平定西夏、吐蕃。”
“如何?”
叶千秋捏着手中黑子,落在棋盘上,看着逍遥子双眼之中升起的战意,脸上露出笑意,道:“好,我答应了。”
逍遥子将手中白子再落一颗,站起身来。
“这一局,你我不分输赢。”
“月圆之夜,再决高低!”
话音落下。
逍遥子纵身而去,瞬息之间,人早已回到了东京城去。
叶千秋坐在高台之上,方腊朝着叶千秋道:“师父,这会不会是耶律明的缓兵之计……”
“东京城如今只有不到五万辽军,如果再拖上两个月,恐怕辽国的大军,会驰援到东京。”
叶千秋笑了笑,道:“放心吧,他不会那么做,如果他真是无可救药的利欲熏心之辈,我又何必来和他一见呢。”
方腊闻言,微微颔首,当即下令,三十万楚军往后撤军三十里。
三十万楚军待战两个月,人吃马嚼的,需用的粮草太多,方腊还要赶紧回去部署。
叶千秋看着那东京城头,微微一叹。
逍遥子是个内心执拗的人,也是当世唯一和他功力相仿之人。
这一战,恐怕逍遥子早已经准备了许久。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修为更进一步再重要的事了。
需要借助彼此带给对方的压力,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逍遥子不想输,叶千秋自然也不想输。
……
楚王方腊控弦三十万兵临东京城的消息在短短数日之间传遍天下。
就在所有人以为,楚王方腊会势如破竹的攻下东京城时,楚军却是忽然撤退了。
这让天下的人都有些看不太懂。
楚军军威正盛,难道是因为辽军兵锋更甚,所以才暂时休战,整兵调整?
就在所有人都疑惑不解的时候。
有一则消息,在江湖上不胫而走。
天下第一大宗师,神霄派创派祖师叶真人要在八月十五,月圆之夜,和辽国北院大王在东京城一绝高下了。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很多江湖上的人,都觉得这一定是假消息,根本不可能。
辽国北院大王耶律明是找死吗?
居然敢和天下第一大宗师,陆地神仙叶真人约战?
叶真人还就答应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
江湖上的人,谁不知道神霄派叶真人的厉害,那是无敌于当世,横压武林近三十年的陆地神仙。
且不见连少林寺都避其锋芒,改释为道的时候,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少林寺和尚个个都换了道袍,留起了头发。
以叶真人这样的实力,耶律明居然还敢约战叶真人?
这耶律明到底有多蠢。
但是,很快便有消息传出。
辽国北院大王耶律明其实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武学大宗师,早已经步入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这个消息一出,不止是中原江湖的人不淡定了。
天南地北,各方江湖人物,都着实是惊愕不已。
想不到在契丹人中,除了萧峰之外,还有这样的高手。
一时间,天下间但凡是有点名气的江湖人物都开始朝着东京方向涌去。
虽然未必可以亲眼看到八月十五月圆之夜,在东京城皇宫之中叶真人和耶律明的惊世大战。
但在城外瞻仰一番,也是好的。
大宗师级别的战斗,他们还真没见过。
一时间,八方汇聚,天下各路群雄都朝着东京城赶去。
……
和中原大地的紧张战局相比。
襄阳城就要显得更加从容一些。
此时,已经是九月,秋意来袭。
襄阳城的长街之上,一身华服的段誉带着渔樵耕读四大家臣,身旁还跟着两个女子。
这两个女子都有三十来岁。
一个做少妇打扮,和段誉走的十分相近。
还有一个则是一身紫衣,虽然看起来有三十来岁,但是,走起路来,依旧是风风火火,像个少女一般。
“哥,这次咱们北上汴梁,一定很热闹对不对。”
那紫衣女子朝着段誉说道。
段誉笑了笑,手中摇着折扇,一派风度翩翩的样子,年过四旬的段誉,早已经做了大理国二十多年的太子。
他的便宜老爹大理皇帝段正淳早就想要传位给段誉,但段誉这些年天天窝在天龙寺里研究佛学,哪里有空承继皇帝的位子。
二十多年过去,段誉早已经娶妻生子,当然,他也只有一个太子妃而已。
这些年,但凡碰到喜欢的姑娘,最后都成了他同父异母的妹子。
段誉心中的苦涩,绝非常人能想象的。
他娶这位妻子其实不是旁人,正是当年在姑苏结识的阿碧。
当年,王姑娘随着他表哥慕容复北上大辽,在雁门关外一战时,只看到了慕容博父子,却是没有见到她的人影,她好似消失在了这人间一般。
这二十多年来,他一直派人到处明察暗访,想要找到王姑娘的踪迹。
可惜,总归是没有半点音信。
后来,他只好寻到姑苏去,在姑苏呆了两年,只想着守株待兔,万一有朝一日,王姑娘回到了姑苏,他就能见到王姑娘了。
再后来,他在姑苏时常到燕子坞去,一来二去,两颗寂寞的心便靠在了一起。
后来,二人回到大理完婚。
他如今虽然已经有妻有子,但心里关于王姑娘的这块心结依旧没有了却,这几年来,他在武学之上已经达到了一个瓶颈,始终是无法再更进一步。
此番,听闻神霄派祖师叶真人要在东京城和辽国北院大王耶律明一决高下。
段誉便想着到东京城凑凑热闹,万一能碰到王姑娘呢?
虽然,他早已经对找到王姑娘不太抱太大的希望,但是,万一找到了呢?
而且,如此大事,想必大哥萧峰也会到东京城去吧。
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和大哥再见一面。
此时,一旁的紫衣女子看到段誉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不禁气的跺脚,朝着段誉大声喝道:“哥!”
段誉一听,这才回过神来。
“啊?阿紫,你说什么?”
阿紫看到段誉这副样子,不禁摇头,一脸惋惜的和一旁的美妇人,道:“嫂子,我哥这两年是越发的呆傻了。”
“可是苦了你……”
“怪不得这两年父皇只对大孙子天易亲近,肯定是知道我哥念佛念的傻了,赶紧培养天易,将来好让天易做大理的皇帝。”
那美妇人,自然便是段誉的太子妃阿碧。
阿碧听到这便宜小姑子阿紫编排她夫君,她也只是掩嘴笑了笑,没有说话。
段誉在一旁摇头失笑,他知道自己这便宜妹子,素来能说会道,倒也不至于和她生气。
这时,段誉开口道:“如今,襄阳城在楚王治下,倒是繁荣的很,一点也不像是半年前经过战乱的样子。”
“看来这位楚王还真是民心所向,有治理天下的才能。”
一旁的四大家臣,如今也都是五六十岁的老人了。
不过,功力越发的深厚,倒是和一般五六十岁的老人不太一样,还是看起来和四十多岁差不多。
只听得朱丹臣说道:“是啊,咱们这一路北来,所过之处,百姓们都夸赞楚王的好。”
“听闻,当年楚王当年在浙东一代,也是混迹江湖的草莽,后来被段延庆从明教手中救下,带回了终南山,拜在了神霄派,只是后来不知是何缘由才加入了丐帮。”
“如今,神霄派叶真人突然和辽国北院大王耶律明在汴梁约战。”
“看来这楚王和神霄派之间的关系还是十分密切啊。”
段誉闻言,微微颔首,道:“这位叶真人当真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之一。”
“当年,枯荣大师圆寂之前,曾经和我说,这世上的人,能走到叶真人这一步的,几乎是凤毛麟角。”
“天龙寺败在这样的人物手中,一点都不冤枉。”
“如今看来,枯荣大师说的还真是一点都没错。”
“连少林寺这样的佛门大寺,都被叶真人和他的徒弟折腾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更何况是天龙寺呢?”
“改释为道,单单是想一想,都觉得可怕。”
“听说此事是由元妙子林灵素一手促成,此人将来若是执掌神霄派,恐怕对佛门的打压只会更甚从前。”
“好在,这些年,咱们和神霄派的关系尚可。”
一旁的傅思归点头道:“是啊,这二十多年来,江湖上的风云人物,尽数出自神霄派。”
“剑魔独孤灵笙,元妙子林灵素,楚王方腊,无一不是名动江湖的大人物。”
“听闻,神霄派中,还有一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冲和子王文卿,也是叶真人的高徒。”
“如今,楚王统率丐帮,角逐天下,来日若是真能一统中原,那神霄派的地位只会越发的稳固。”
“我们能和这样的人物同处一个时代,既是我们的幸事,也是我们的不幸啊。”
褚万里和古笃诚亦是点头,对傅思归说的话表示赞同。
段誉一行朝着襄阳城外去,江湖的洪流,将他们的身形淹没其中……
……
东京城外,独孤堡。
叶千秋和林灵素、独孤灵笙、方腊坐在一堂之中。
如今,大势已经明朗,所以,很多事,自然可以摆在明面上来说。
林灵素道:“师尊,有句话,徒儿不知当讲不当讲。”
叶千秋笑道:“你我师徒,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林灵素看了看一旁的方腊,然后说道:“徒儿认为,师尊此次答应和耶律明决战,不太明智。”
叶千秋笑道:“说下去。”
林灵素道:“两军交战,最忌讳的就是个人感情用事。”
“事关天下大势,数十万人的生死,徒儿认为师尊此举着实不是良策。”
“徒儿知晓师尊功参造化,世上无人是师尊的对手。”
“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如果这一次决战,师尊败了,难道真要让文山率众对那东京城里的傀儡小儿俯首称臣吗?”
“如果真是如此,恐怕天下当真是要大乱了。”
“那东京城里的傀儡小儿,无兵无将,又无大义加身,仅仅凭他是南唐后人,如何能执掌天下?”
“如何能让文山麾下数十万大军心服口服?”
“我等谋划二十余年,师尊布局二十余年,才有了今日之局面。”
“何必要和耶律明这种不分大义之人做这等交易。”
“要我说,就应该立即攻打东京,将东京牢牢的占在手中,然后再图北上,取回燕云十六州。”
叶千秋闻言,笑意更甚,他看向一旁的方腊,道:“文山,你来说说你的看法。”
“如实说,照实说。”
方腊听到叶千秋如此之言,也不在犹豫,直说道:“师尊,文山以为灵素师兄说的没错。”
“兵家大事,关乎到数十万将士的性命前程。”
“徒儿这条命是师父给的,师父要徒儿做什么,徒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但是如今徒儿身后站着数十万大楚好儿郎,若是师尊败了,徒儿恐怕无法率这数十万将士向一个傀儡皇帝俯首称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