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揽着失而复得的儿子,喉头如同淌过酿造数十年最烈的酒,香醇甜美的酒液咽下腹去,所过之处撩起绵长而炽热的灼烧感,几乎让人晕头。
“你自己去,想怎么报就怎么报。出什么事都不用怕,爹给你顶着。”
房屋之外是一片山崖,谢天望面色恍惚地拉着谢珩,踱步至山崖之侧,长袖猎猎,指着云雾缭绕间的松涛滚滚,掷地有声。
“你若是恨得急了,又不想脏自己的手,尽管交给爹。”
“你爹这一辈子,手上沾过无数仇人的血,却没能保护好最想保护的人。孩子,从今天起,爹只为你杀人,爹是你最强的后盾!”
谢天望以掌做剑,挥手间剑气纵横,白色玄光唰唰射出,转瞬间便抵达数千米之外的松涛。
他把静立的松树当成臆想中伤害谢珩的谢家人,玄光甩得又快又狠,每一下都砍倒一株数人合抱的巨树——像是砍下敌人的首级。
“你是我谢天望的儿子!”男人眼中放光,铿锵有力道,“你本该享有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孩子,等着,柳河坡外的秘空古境快开启了,天字境里生有四象剑草,我让你师兄取来,帮你温养剑骨——也算因祸得福,这次我助你将五行之力聚于骨中,新生出的剑骨会比原来更强!”
谢天望激动得吐沫横飞,被他拉在身旁,侧开半步的谢珩失笑,微微摇头。
这亲爹好像也不怎么靠谱,如此溺爱,不怕把他养成个嚣张跋扈的纨绔吗?
但少年站在星空之下,望着远处巨松一株接一株轰然倒下,心头泛起一丝微暖的甜意。
原来被父亲宠着……是这种感觉啊。
……
“柳河坡外的秘空古境?”
谢府之内,听到耳熟的名词,谢子游指尖捏一颗果盘内的荔枝,疑惑地抬起头。
和煦春光呼唤微风,在精致的亭台楼阁间穿行鼓荡,人造竹林中水汽氤氲,落在少年柔顺如檀的黑色长发上,将阳光融成一层淡淡光晕。
“对啊,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他面前,谢彭不耐地撇撇嘴,但少年旋即意识到不妥,立即将心中的不安急躁通通压制,换上一副温良恭谦的兄长式微笑。
“我听说,那秘境百年一开,里面生满奇花异草,其中有一种剑草,沐浴日月精华,蕴含混沌最初被劈开时极精纯的剑气,极其稀有。”
谢子游疑惑道:“盘古开天辟地用的是斧头吧?为什么会有剑气?”
谢彭噎了一瞬,略显羞恼道:“……不要管那些细节,反正是对剑道修者极好的灵物就对了!”
“堂弟,你得了剑骨,是咱们家族未来的希望。这种大好机遇,不能放弃啊!”
青衣少年微微俯身,语气恳切,细长眼眸中充满担忧之意,仿佛真的是全心全意为谢子游着想。
谢子游不动声色地瞄他几眼,指尖轻划,剥开荔枝壳,将莹白细嫩的果肉送入口中。
瓤厚而莹,香气清远,一口下去,鲜美的甜味顿时盈满口腔。
谢子游满意地眯起眼睛,在谢彭热切的目光中,随口应道:“好啊,一起去?”
谢彭喜出望外,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