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雍惊诧的脸色中,洛泠风的笑容放肆而又快意。将灵力催到了极致,铺天盖地的水潮扑来,气势之猛烈,仿佛要掀翻整个天地。她的恨意太深了,
无法追溯到源头,也不可抵达终处,灵力倾泻而下,闻着浓郁的血腥味,洛泠风舔了舔唇,好似在杀戮中,才能找寻到丁点的平静。冲出,卷起了滔天的血色波浪。在那浩荡的血河中,一具生机尽数断绝的尸体上上下下的起伏。在看清楚了尸身后,宿兰因瞳孔骤然一缩,浑身气机也跟着凝滞了几分。而这个时候,千万道雷芒齐齐落来。宿兰因虽然做了抵抗,可哪里有侥幸可言,瞬间便淹没在了无边的雷海之中。
偌大的浮岛上,原本矗立的建筑物早已经被奔涌的气浪夷平,残余的气机还在流窜,将庞大的空中浮岛冲成了数十块碎片,只靠着云中城中庞大的阵法维系着,不至于彻底崩溃了。空中,两道身影无声对峙。一身白衣的卫云疏身后星辰万象,超逸绝伦;而另一边,洛泠风白发垂肩,红衣在风中拂动,脚下血河浩荡,像是烧不尽的火。
云中城主城中的修士在第一时间便撤离了出去,隔着一段距离遥遥地望着。可以元婴道人的修为如何窥探洞天斗法?只感觉到了汹涌的气浪和恐怖的灵机奔腾不定。好不容易等到那股凄烈的风停止了,他们探头探脑地朝着苍穹中望去——然而那景象却让各大世家的知情者一颗心跌入了谷底!天幕星光与血河之间存在着一种极为明晰的界限,仿佛被人一剑划开。但是不管是杀了诸洞天的疯子,还是死而复生的云中君,都不是世家长老愿意见到的人。除了祈祷她们继续斗法,打得两败俱伤,那些个元婴长老别无他法。
卫云疏无声望着前方面露病态的洛泠风。
浩荡水泽尽化侵天赤潮,这恨意比她想象得还要深。
她看见了淅淅沥沥从衣摆低落的血,融入了铺天盖地的水泽里,张了张嘴,可最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要说什么呢?劝洛泠风回头吗?可她要是愿意回头,又怎么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呢?在失神间,那漫无边际的血河骤然消失,洛泠风轻飘飘地落在了地面上,一步一步走向了浴兰殿的废墟,她一拂袖,断裂的柱子、横梁飙飞起,露出了一个被磅礴灵机碾压得变形的花瓶。
至于其中插着的一束花,早已经“零落成泥碾作尘”了。
香也不如故。
洛泠风抬起手指抚了抚额,她的眼中洇开了一片血色。
卫云疏收回了落在洛泠风身上的视线,她扭头,朝着正雄赳赳气昂昂坐在天海云兽头顶的小黑啾招了招手。小黑啾对着云团似的天海云兽嘟囔了几句后,扑棱着翅膀飞到了卫云疏的肩膀上。它没说话,歪着脑袋看洛泠风,眼神中还藏着几分本能的畏缩。
在卫云疏即将转身离去的时候,洛泠风低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去哪里?”
去哪里呢?当然是去一个没有洛泠风的地方。
卫云疏没有回答,大战之后并没有酣畅淋漓的痛快。
她那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已经疲惫了很久,始终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够真正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