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看了看身旁衙役递过来的画像和画像上的那个衣着翩翩的儒生,觉得桶里那个人的身躯约莫可以被这个桶装下,但即使装得下也不会多好受,所以他才会说出这样的昏头话。
门洞里这么多双眼睛都在默默注视着他,踏着步子走过来的赵县尉、衙役。
门洞外那么多百姓注视着他,都纷纷睁大了眼睛
,似乎自己这是在公报私仇,仗势欺人,甚至有几个愣头青蠢蠢欲动,似乎想出来替这几个被制住的人主持公道。
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能不表态呢?
他很想说:“把这个桶也给我打开,人就在里面。”
那样的话,他就可以打打那些不知情的人的脸,就可以证明自己做的是对的,也可以让人群中少一些带着敌意的眼神。
可惜他没有办法,这句话刚冲出喉咙,便不得不和着唾沫咽下去了。因为他听到了桶里面传来了下一句话。
这句话更具有杀伤力,从这句话里,他感受到了那个人赤裸裸的威胁。
“我记住你了,你叫沈还拳,你的脾气我也知道,可是我还是要告诉你。”占台礼冷声道:“今天你要是让我把面子就在这座城门口给丢尽了,我一定…会让你这一辈子都下不来台。”
桶里的声音很阴沉,传出来的时候混合着汹涌的
水声:“我说到做到。”
听到最后一句话,沈还拳沉默了。
他并不怕桶里的这位儒生,但听到那句话,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沉默了。
他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占台礼除了书生外的另外一重身份。
他变出一只无形的手,挠着自己的脑门,这到底该怎么办?
放?可是我怎么和赵县尉交代?说我弄错了,殴打百姓?这罪责可大可小。
一般的人也就罢了,可看这个人的穿着和气场,明显有些来历。一般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适逢洪灾,情势不容小觑。若是惹了民愤,若是处理不当,说不定就容易演变成一场民变。
不放?
他是正堂大人的儿子。正堂大人作为一州知府,权柄在握,如果被他盯上。对方要拿捏他一个小小捕头,简直易如反掌。
他在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四周的一切都显得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