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的或者罪孽的,都成为史官笔下一滴墨,得偿的有憾的,都成为历史车轮碾过的尘,英雄辈出,风云激荡,暴雨过后是芳草如丝,山花如碧。
因为这场巨变发生在五月廿五,爆发于辰时,结束于寅时,后世史书将其记载为——
廿五之乱。
转眼,六月。
帝宫的清扫善后全部结束,琉璃禁苑恢复了圣洁雍容,百姓们的心窝也安了下来,天子脚下恢复了熙熙攘攘,繁华如织。
死了的死了,活着的活着,胜了的胜了,输了的,就该迎接审判了。
六月初,帝宫开始缉查定罪,午门的铡刀磨得雪亮,赵家王朝都憋了一口恶气,想着要好好出一把。
然而当缉拿司回报,南党主首陈粟不见踪迹时,这口恶气硬生生被打了回去。
陈粟,跑了。这个结果无异于惊天一声雷,炸得风云初定的盛京,再起骚动。
全国通缉陈粟。
檄文一夜之间贴满大街小巷,帝宫派出了羽林卫全城搜查,百姓疑神疑鬼,局势风声鹤唳,五月不安,六月乱起。
景山。
程英嘤透过白罗帷帽,伸长了头往脚下的帝宫瞧,却只瞧得海浪起伏般的琉璃瓦顶,人都跟蚂蚁似的。
“良家子,您在这儿哪瞧得见东宫?不如递觐见折子,东宫肯定也不会拒见的。”旁边推四轮车的丫鬟抿嘴笑。
四轮车,程英嘤是个半废人。因为萬善寺祈福伤了脚,走路不得,如今走哪儿都得坐个诸葛孔明的四轮车,让贾府丫鬟推着她。
而景山是距离帝宫最近的天家后山,据说登高望远能见大内,天朗气清之时,还能一睹禁苑中的天颜。
可程英嘤一行人千辛万苦的四轮车都推上来了,却发现传言误人,除了山顶晒,脚下的帝宫都是缩小版,哪能瞧见个把个的人。
“是啊丫头,干脆递觐见折子,老身跟你一块儿去,咱们都进宫瞧沉晏去。”国公夫人贾韦氏也在旁帮腔。
程英嘤哭笑不得:“妾也就罢了,国公夫人您一把年纪了,谁允您也跟着爬山来了?小心累坏身子,东宫还怪上妾了。”
贾韦氏小孩儿般的不服气,脑袋竭力伸长两分:“不管,万一能瞧见呢,老身也想那好外孙儿啊,也不知道伤怎么样了……”
话没完,贾韦氏嘴唇一瘪,泪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