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个跪在地上的人,膝头之处都渐渐的变了颜色,露出水渍的痕迹——这是被吓尿了出来。
梁初一大喊着“高放”扑过来,要夺高放手里的枪,防止他继续杀下去,刘大嘴巴拉着马玉玲,谷大柱想要上前帮助梁初一,有两个人趁乱想跑,场上顿时一片混乱,梁初一和高放扭在一起,不小心一脚踢在倒在地上的那年轻人身上。
不曾想那年轻人居然“嗷”了一声,坐了起来,还从嘴里吐了一口白烟出来,头上还丝丝缕缕的冒着火苗,只是,原本就有些赤红的脸,这时节就像是刚从煤堆里扒出来的一样,一团漆黑,就剩下两颗眼睛珠子,定定的望着梁初一和高放两人。
“诈尸了!”不晓得是谷大柱还是刘大嘴巴,大叫了一声,原本吓得尿都出来了的那几个人,见被打死的年轻人,居然又坐了起来,再也顾不得许多,也顾不得已经吓瘫了的其他同伴,自个儿抱头鼠窜,不消片刻,就不见了踪影。
梁初一夺过高放的手枪,一看,忍不住哭笑不得,原来——这是一把高级仿真枪造型的打火机!那个年轻人,不但被逼真的枪声吓了个半死,还被打火机的火焰,满脸熏了个乌漆墨黑,这时,正在拍打还在冒烟的头发!
“吓死我了!”梁初一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马玉玲,谷大柱也才松了口气,这口气一泄,所有的人顿时一屁股坐到地上,没想到那个年轻人拍灭了头发上的火焰,站起来,指着高放愤声怒叫,那样子,比梁初一一伙人杀了他老子,抢了他老婆还要不共戴天。
刚刚还才松口大气的梁初一等人,马上又意识到,再不跑,就真的大祸临头了,梁初一丢了手里的仿真手枪打火机,发一声喊,奋力拉起高放,再度开始狂奔,刘大嘴巴却是拉着马玉玲,早就像兔子一般窜了出去。
被吓尿,瘫在地上的那几个人,回过神来,在一脸漆黑的年轻人指挥下,抄起地上的家伙,愤怒至极的追了上来,这个时候,再也不是为了掘坑取宝,也不是为了那个谁谁谁,而是为了自己的尊严,一个男人的尊严!
被吓得尿了裤子之后,才发现原来是虚惊一场,谁都有了“头可断,血可流,男人的尊严不能丢”的气概,谁都有把梁初一一伙人抓住,打到他们大小便失禁的决心,只是气概归气概,决心归决心,先前被吓了个脚酥手软,小便失禁,这个时候再强行追赶,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只是,他们终究是本地居民,又是地头蛇,虽然一时之间追不上梁初一等人,倒也不至于被梁初一等人甩掉。
梁初一等人却是拼了命的往前跑,虽然惊吓程度没后面的几个人大,但是限于体质,还有不熟环境的弱点,虽不至于立刻就被年轻人追上,但想要摆脱他们,那也是万难,逃的逃,追的追,一场奔命与讨回尊严的马拉松大赛,在严酷的环境里展开。
跑了一个多小时,连梁初一都觉得跑不动了,喘着粗气,往地上一坐,奶奶的,几时这样子像丧家犬一般,被人撵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不跑了,不就要拼命吗,那就拼吧,大不了,十八年以后又是一条好汉!
刘大嘴巴扶着一块岩石,嘴里吐着白沫,说:“东…东哥,你…你把我…想说的话…一
口气全说光了…我都没的说了,我赞成你,拥护你的决定,拼…拼了…”
高放早是怒目圆睁,既庆幸自己没有开枪杀人,又后悔刘大嘴巴怎么不拿一把真枪出来,要是有把真枪,还真想“呯”的一声,把带头的这年轻人脑袋上穿个洞!不过这时也只能想想而已,眼看着立马逼近的年轻人一伙,高放拉了根茶杯粗细的枯枝,虽然打不死人,但是有聊胜于无。
马玉玲见这事已经没有可能善罢甘休了,喘着气,只紧紧地把梁初一抓住,只盼着能和梁初一同生共死。
谷大柱这趟本来是想着要出来刚刚才有了点消息,却又莫名其妙的被人说是要去玷污什么马汉什么德的圣地之徒,不明不白的遭人围攻追杀,谷大柱有些悲哀、悲愤,梁初一和马玉玲对自己不薄,再说,他们两个安全,待会儿拼命,自己也就只有舍了这把老骨头,想着,谷大柱拿起地上一块石头,在手上掂了掂,感觉还有点趁手,就拿石头来做拼命的武器了。
刘大嘴巴站到梁初一和马玉玲身前,一时间也没找到什么趁手的,也就干脆不去找了,反正,那该死的年轻人,想要伤到梁初一或者马玉玲,就先从刘大嘴巴的尸体上跨过去吧,胖爷我,有这豪气!
追上来的人,其实也不多,只有四个人而已,人数上,算是旗鼓相当,只是这是个人手里独有很趁手的家伙,而且,这四个人后面,还有多少增援,那就不晓得了,没准儿,一眨眼间,这年轻人背后的增援,铺天盖地的就来了也说不一定,计算着这些,梁初一叹了口气,跑,跑不动了,打,就算眼前能打退这四个人,随后而至的援军,也会把自己五个人撕成一块块的。
梁初一默默地望了马玉玲一眼,眼里充满了歉意,自己的计划都还没开始呢,这算不算出师未捷身先死,结局已定,马玉玲反而没了先前的恐慌,淡淡的微笑着,那笑脸像是在雪山上盛开的一朵雪莲,清丽、圣洁,带着幸福和满足,有种说不出的恬静。
见梁初一张了张嘴,马玉玲淡淡的笑着说:“梁老板,这事是我给招来的麻烦,真对不起…”
梁初一没来由的一阵心痛,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刘大嘴巴头也不回,问道:“你还能动么?”
“我还没残!”梁初一答道,
“你还能跑么?”刘大嘴巴又问。
“我不能跑!”梁初一干脆,而又坚定的回答说。
刘大嘴巴爆了句粗口,怒道:“我们男人死了也就算了,大不了十八年以后什么的,我也就不说了,但是你想过马小姐没有,她要是落到这帮人渣手里,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不说,你也想得到,我要你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马小姐,你的命他妈不值钱,你死了会安心么?”
刘大嘴巴连骂带喝:“带着她,你他么能跑多快就跑多快,能跑多远就跑多远,让胖爷我安安心心的去找阎王爷比比,看看谁的肚脐眼儿大些。”
梁初一摇摇头:“刘大嘴巴,你晓得我不会是个能丢下兄弟的人,说这些有个屁用,就算是我要是这就带她跑了,她会从此看不起我的,你想让我痛苦的活一辈子,说什么我他么也不干。”
马玉玲也说:“你就不要劝了,是死是活,大家都一起,一起来的一起去,路上大家依旧闹闹热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