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情至深
穆飞羿未理会不会察言观色的董威,又向床榻之上的林笑儿看去。
端详了半天之后,他在玄猫的殷殷期盼中从袖中掏出一柄做工精致的笛子,那笛子通体雪白,正是曾在望山阴峰被用来驱除魔气的骨笛。
穆飞羿反手在房屋里布上一道结界,确保外面无人能听到房中的动静,他吹奏起骨笛来。
令人瞠目结舌的是,笛音不是别的,竟是每日地平线上升起第一缕光明时千家万户传来的雄鸡鸣声,一声接着一声,起起伏伏连成铿锵的曲调,在司乔的啼笑皆非中,化作一点点火红的符号向林笑儿的口中遁去。那符号也赫然是一只只雄鸡的模样,做出引吭高歌的姿势来,不消多时,林笑儿的胸腹之处如沸腾一般滚动起来。
司乔叹为观止,不禁望向吹笛的穆飞羿,他乌发垂地,玉白的面庞因着刚才突发的情势尚存一丝倦意,长眉入鬓,凤眸斜飞,神态睥睨而疲惫。
骨笛横在他的下颌处,白骨森森,与那从尾端飞速逸出的火红音调形成鲜明对比。这骨笛的再现提醒了司乔,这个宛如谪仙的男子,在幼年之时是长在何等污秽残忍之地,他定然不会是纯善慈软之辈。杀伐决断,方挣出一条活路来。
若果真是天界太子之尊转世,为何寄生于如此狼狈之身份,而他方才所呈现的走火入魔的状态,却又不知是何时造就的沉疴了。
就在她发呆之时,林笑儿肚腹中的凹凸滚动达到了白热化,林笑儿一张笑脸扭曲得没了原样,再看不出是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而玄猫在一旁急得骨关节咔咔地响,忍不住催促道:“王爷,快好了没?”
董威好心将玄猫往后扯了扯,“稍安勿躁,王爷的神功你我还不清楚吗,不过王爷也是绝了,竟想出这么一招金鸡啄魔虫的绝招来。哈哈。”
玄猫可笑不出来,额头上滚满了汗珠,就像是受折磨的人是他一样。
不消多时,那胸腹处终于平静下来,林笑儿的面容也恢复如常,只是有一些憔悴,玄猫赶紧为她
擦汗。
穆飞羿放下了笛子,重新看往窗外,野菊依旧在风中摇曳,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本是高贵优雅,不染尘俗的花中丈夫,却在这里饱经风霜,不胜摧残,最终归于一坯黄土之中。
他听见自己心底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