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顶有钱的人家
“四婶。”司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翻身下床,跑到刘四婶的床榻急匆匆问,“我爹娘的故事是怎样的?他们是谁,家住哪里?几岁成的亲,几岁有的我?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意外?如何双双去世的?”
刘四婶一个哈欠欲打未打,手顿在半空中,表情惊愕地望着司乔,“你这孩子,发烧了?烧糊涂了?我又不会算命,如何知晓这些事情?”
“…”司乔有种不祥的预感,“可你昨晚临睡前不是说,你从我阿公口中套出过话。对我爹娘的来历摸了个门清。”
“哦…”刘四婶拖了长调,起身收拾被褥,“嗨,我只是那么随口一说,逗你玩呢。”
司乔泄了气。她晓得,长辈们要是耍起赖皮来,比小孩子可要高超百十倍。
刘四婶用余光瞟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假装无意道:“不过呢,我倒是能知道一点。你阿公是北方人,你父母自然也是。还有呢,他们一定是顶顶有钱的人家,你没见小时候包你的那件小包被吗
?哎吆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细腻柔软的布料,上面的花纹繁复精致,就连梭边都用了极其巧妙的绣工。”
司乔怔怔地听着,突然转身,跑去墙边宽凳子上翻箱倒柜。
片刻之后找到了刘四婶口中所说的那小小的襁褓。她又赶紧跑到门口,将门拉开一道缝隙,好让曦光照进来。
在不太明亮的光线下,仍能清晰地看出,果真那布料如同乳兔的羽毛一般,顺滑柔腻,即便压在箱底这些年,有些陈旧了,那些绣在上面的美丽花纹仍然清晰无比,毫无损毁。
司乔在望山山野间活了一十六年,在女工方面心思一直像个粗犷的小子,哪里注意过这些,此刻才发现,这布料底色深绛,那些花儿姹紫嫣红,间杂金线,展开去看,一大朵一大朵,是花开正盛的牡丹。
而在花团锦簇的牡丹之上,乃是一只姿态优雅羽毛鲜妍的大鸟。正栖息在一只从天空伸来的青桐枝上,闲适至极,不似凡物。
司乔认了半天,确定其乃凤凰,而非孔雀。
“据说你父母家大业大,却不慎祸起萧墙,引来了盗贼,一把火将家烧了个精光,你父母也葬身火海,幸好老巫觋大人赶到,将你救了出来,这才将你带到望山抚养成人。”刘四婶叹道。
“我父姓氏名谁?我母姓氏名谁?”司乔眼眶酸涩,低声问。
刘四婶一怔,摇头,“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不过老巫觋大人姓乔,总有一方是姓乔的吧。”
司乔默然不语,对着小包被又怔怔看了良久,突然一把将它丢下,冲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