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善若水
语毕,它巨大粗长的身体倏然变小,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小蛇,飞到司乔的左臂之上,渐渐隐去了身影。
“…”司乔扶额,欲哭无泪。
穆飞羿倒是已经从种种变故中恢复过来,淡淡苦笑着,语气带着安慰之意,“不怕,我身上不是也有个大鼋…”
虽然一直闷着未现身,但八九不离十肯定在了。
司乔与他相视苦笑。
好在这些东西不是凡类,不需要喂养,不然还真是件麻烦事。
眼看着日悬中天,司乔与穆飞羿出了山洞往回走。
到了擎天峰下,穆飞羿领着司乔找到地洞的入口。
本是阴暗漫长的甬道因着他们心事重重,倒是感觉用了不久就到了。
将司乔送回房中,临分别时,望着圆案之下
潜藏的洞口,司乔突然道:“看来这飓风大人也非常人啊。”
穆飞羿愣了下,不置可否。
司乔却锲而不舍地睁着一双晶莹明亮的眸子看着他,想要他告诉自己些什么。
此刻她的脸色虽然晦暗不平但因沾了些晨露,显得很是润泽。穆飞羿凝目看了一瞬,唇角微微勾起,清冷的面庞罕见地浮出抹温柔,伸出手来在她的头顶揉了揉,便闪身进了洞穴。
房间内重归寂寥,本来不大的空间突显空旷。
司乔抱臂坐回床头,头顶那只大手的触感似乎仍未消失,便听见院子里传来飓风超大的声音,“王爷起床了?!王爷早安!不对,是王爷午安。”她的唇角不自禁弯起,无声地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突地想到一件事,便看向自己的左臂,“玄蚺,你说你负责镇守阳峰,阳峰内有何样宝物?龙角二峰内又有何样宝物?”
静等片刻,玄蚺期期艾艾的声音响起,“这个…对不住,阳峰之内确有些许宝物,可是…自从半年前龙脉异动,山神离开后,其内邪魔作祟,我与之
争斗不利,便被驱赶出来,无处可归了…那宝物已被妖魔所侵占。至于龙角二峰,恐怕情况也差不多。是不是,玄虎?”
右臂传来一声虎喝:“哼!”
司乔惊讶,在她看来这妖蟒与神虎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是祸害一方的大能,竟然被邪魔逼到如斯境地,她想到了溶洞之内的食人蝙蝠,以及那可怖的斗篷尸骸,问道:“这些邪魔它们是何来历?”
玄蚺沉默片刻,语气高深道:“邪魔出自人心,人心不古,诡变百出,内魔自集,久之演化地水火风成为外魔,内外双魔再自人心汲取阴气,逐渐壮大自身,从而祸乱三界,搅扰六道,周而复始积压万年形成劫轮。劫轮完满之际,便是邪魔至鼎之期,届时三界浩劫又至,神魔必将再次大战。”
司乔呆呆听着,似懂非懂,但她很快意识到了,“这些邪魔现在望山之内?先前我阿公与山神所合力封印的便是它们吗?”
“…很小一部分吧。”玄蚺道,”绝大部分游离在市井民间,六道之中,无不遍布,还有一部分则聚集权贵之家,皇宫内院达官贵人,人心最脏。嗯这一点…六王爷最懂。”
司乔拧着眉,“那么如今望山的封印是否确定松动?”
“已近断裂,不日崩溃。”
司乔倏然站了起来,神色大变,“望山周遭有几千户人家,共万余人,一旦邪魔破出山体,他们岂不是全都要遭殃?”
玄蚺沉默。
司乔在房间内走来走去,走得腿脚乏力之后,才停下来问:“可有法子去解?”
无人答她。
司乔的心一点点凉了下来。
她在幻境中见过魔,知道邪魔过处,生灵涂炭,浮尸千里。胆小的只消看一眼便吓得魂魄溃散,而邪魔偏以死气、恐惧、愤怒,嫉恨等负面能量为佳食。而三界之中,又有哪一处没有这些东西呢?
“难道望山人就此绝了生路了吗?”她绝望道。
她想到王二奎的奇情异状,说不定就是邪魔作祟呢,难道它的触觉已经伸进来了,在人们不知不觉的时候?
司乔越想越惊恐焦灼,可是伴随而来的是更
深的无力沮丧感,她只是一介小小凡女,会点三脚猫的功夫而已,虽然提前知晓了危机,却只是徒增烦恼,徒劳无功,又如何能以卵击石去阻止这一切呢?
何况就连山神大人,也都远遁他方了…
就在她长吁短叹之际,玄蚺的声音再度冒出:“司姑娘,万不要气馁,自古有言,邪不胜正;且上善若水,你秉性极善,如冰似玉,自有一股天然净化万物浊气的本领,不然…我等几个老怪物为何甘愿追随于你呢?是吧,玄虎玄鱼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