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岳三姐忽然将胡媚挤到身后。

岳三姐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她很害怕,她很清楚被带走会有什么下场,但她没有退缩,颤抖着,恐惧着,坚强着,用自己并不强壮的身体挡在胡媚身前。

“就你了,出来。”

岳三姐被挑走了。

“牢头喜欢玩/弄/you/女,如果乖乖听话还好,如果不肯,只怕是没命回来了……”同牢房有姑娘小声议论着,“上次那个圆脸就是因为不肯,所以才……回来没两天,人就没了……”

听着暗牢深处传来的惨叫声,胡媚用力环抱住自己,牙齿深深印在下唇,压抑着涌到喉咙的哭声。

不肯的,三姐不肯的。

她那么倔强,怎么肯!

胡媚的心就像被一根蛛丝悬在半空,胆战心惊。她祈祷着,希望三姐能够服软一点,有什么比命更加重要吗?

不知过了多久,牢门再次打开,一个女童被丢了进来,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漫整个牢房。

“三姐!”

她扑上前抱住岳三姐,鲜血濡湿了她的衣服,她着急地检查着岳三姐身上的伤口,岳三姐口中鼓鼓囊囊的,好像咬着什么东西,胡媚费了好大劲掰开,竟是一块血淋淋的肉。胡媚吓得一把将肉丢开。

胡媚面色死白,她强压着恐惧,检查着其他伤口,然后,她发现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从岳三姐身下探了出来——

长长的,软软的,在地上拖曳过,沾满了砂砾灰尘,像一条小蛇。

这是什么?

胡媚下意识地捏了捏,借着高窗透下的月光,定睛一看——

“啊啊啊啊啊啊!!!”

“没事的,三姐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你不是说了吗?故事中厉害的大人物都是残疾……什么九指神丐、独臂大侠……可比健康的人厉害多了!三姐你这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胡媚将浑身发冷的岳三姐抱在怀中,无助地哭泣着,“谁来救救她啊!谁来救救我们啊……求求你们,救救我们,放我们出去啊……”

可是,任凭她怎样哭泣、怎样哀求,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

“冷……大姐……我好冷……”昏迷中,岳三姐痛苦地呢喃着,胡媚连忙脱下身上破旧的衣服裹住岳三姐,抱来地上的稻草堆在岳三姐身上,又紧紧抱住岳三姐,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不冷不冷……三姐不冷……”

“没用的,肠子都……她活不了了。”同牢房的一个小姑娘冷漠道,“你没有衣服保暖,你也会死。”

胡媚没有理会,又将岳三姐抱得更紧了些,她感觉自己像是在抱一块冰,冷得她牙齿打颤,可岳三姐是她唯一的朋友,她怎么能放开她?

没有人愿意帮助她,岳三姐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得冰冷,气息在一点点微弱,胡媚束手无策,默默流着泪,无助地抱住岳三姐,祈求着奇迹的出现。

半夜,胡媚累得睡了过去。在睡梦中忽然感觉到手臂一阵剧痛,睁眼一看,原来是岳三姐在咬她胳膊,力度很大,几乎要把她的肉都咬下来!

胡媚本能就想推开岳三姐,可这时候,胡媚感觉到有什么滚烫的液体滴落在她皮肤上,借着昏暗的光线一看——

岳三姐眉间紧皱,面目痛苦,不断有泪水自她紧闭的双眼中渗出。

是做噩梦了吗?

“不怕不怕,三姐不怕,小媚在这……我在这……”胡媚强忍着痛,嘶嘶吸着冷气,轻轻抚摸着岳三姐紧绷的背脊。

可是没用,岳三姐被梦魇住,将自己当成了欺负她的牢头,嘴上毫不留情,生生将她一块肉给咬了下来!

“嘶——”胡媚痛得几乎要晕过去了,而这时,她好像听到身边传来吞咽的声音!

“不能吃!快吐出来!”胡媚急忙要去掰岳三姐的嘴,可手刚接触到岳三姐的脸庞,忽然停住了——

错觉吗?

岳三姐……身体在升温?

仔细一看,岳三姐面色红润,眉头舒展,神态安详,正沉沉睡去。

胡媚一晚上没睡,一直盯着岳三姐,生怕岳三姐会出事,一颗心像被悬在空中,七上八下。

不知怎么回事,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可岳三姐看起来一点事情都没有,面色红润,体温正常,神态安详,胡媚还听到她轻轻的鼾声。

见此情况,胡媚不仅没有安心,反而更加害怕了——

她听疤脸姑姑说过一个故事:有个老汉得了重病,昏迷不醒,水米不进,没几天人就瘦成了皮包骨,气息奄奄。大夫都让他们家人准备后事吧。忽然有一天,老汉醒来了,自个从床上坐起,张口喊饿,中气十足。老汉家人欣喜若狂,连忙准备好酒好菜让老汉好好补一补。老汉很是豪迈,一手抓着鸡,一手提着酒,三两下就将一桌饭菜给吃光了。生龙活虎的,比小伙子还生猛。老汉酒足饭饱,拍着鼓鼓的肚子,跟着家人吹嘘自己年轻时候的勇猛,满室欢庆。正当大家高兴的时候,老汉双眼一翻,双腿一蹬,登时倒地不起,家人连忙上前探鼻息,老汉气都没了!

姑姑说这叫“回光返照”。

胡媚很怕,怕岳三姐也跟老汉一样,忽然就没了。

胡媚一晚上紧紧盯着岳三姐,眼都不敢多眨一眨,就怕岳三姐出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