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是糖大姐亲生的吗?”老松说道。糖大姐可是女中豪杰,胆子比天还大,面对着老大这种凶人狠人还能视之如寻常,谈笑风生,他们这些兄弟对糖大姐可是佩服得很!本以为糖大姐的儿子也是个胆大的,没想到啊!跟糖大姐一点都不像!比王书生家的那个小姑娘还不如!

棠越正在摊子前画糖画,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转头一看,就见老松拉着目光有些呆滞的陈才走了过来,连忙放下手中的铲子问道:“老松?你怎么跟小才在一起?小才?小才?他怎么了?”

“我们路上抓采花贼,他被吓到了,老大让我把他送回来。”

棠越拉过陈才,对老松道谢道:“真是多谢你了,老松,我请你吃串糖人吧!”

“不!”老松脸色大变,饶了他们吧!他们这些大老爷们不喜欢吃糖!别天天掐他们脖子喂糖!

“嗯?”棠越疑惑,吃糖而已,又不是吃毒药,干嘛这么大反应?

老松尴尬地嘎嘎笑两声,“我是说……在下公务繁忙,先走了,留步!留步!”

老松像被恶犬追般脚底抹油逃跑,棠越摇了摇头,蹲下身探了探陈才的脉,原身唐糖是大夫的女儿,耳濡目染学了点皮毛,寻常小病还是能探出来的。

陈才没什么事情,就是被吓到了。

小孩子胆子小,心理适应能力和承受能力差,一只野狗的狂吠都能把孩子吓呆。打人陪伴在孩子身边,亲亲抱抱举高高,好好安抚,很快便能恢复。

但是……

【不要,恶心。】

陈才有垃圾病毒,亲亲抱抱举高高会被传染的。

于是,棠越把陈才拉到屋檐阴凉处坐下,喂他喝两口水,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回摊子继续做糖人。

“小孩子家家,哪有这么金贵,坐一会就好了。”棠越说道。

大家也没感觉棠越这个母亲冷漠,因为大家都是这样的——大人要忙着干活养家活口,没时间也没精力管小孩。如果小孩子摔一跤、哭一声,大人都要放下手头的活计去安慰小孩,全家早就饿死了。

陈才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眼瞳慢慢恢复了焦距,凝聚在前方几步远的棠越身上。棠越正低头忙着画糖人,头也没回。陈才觉得心中一阵阵的冰凉——自己被吓到了,她竟无动于衷。如果是爹在,爹一定会将他抱在怀里,抚摸着他的背,问他疼不疼,心疼地安慰他,鼓励他。

可是爹死了,再也没有人会那么温柔地安慰他。可恶!爹死了她连孝都不愿意守,急匆匆就想改嫁!

陈才脸色阴沉,幽幽地盯着棠越,一句话也不说。

陈才的目光犹如实质般钉在棠越背上,棠越感觉到了却不以为然,等忙完手上的活后,才慢慢悠悠地转身面向陈才,问道:“有事吗?”

陈才盯着一脸平静的棠越沉默好半晌,他想要质问她跟武商之间的关系,质问她为什么要对不起爹,但一想到那凶神恶煞的武商,本能地一哆嗦,质问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棠越静静等待着,好半晌之后,陈才硬邦邦地伸出手,掌心朝上:“给我钱。”

棠越一挑眉,呵,跟人要钱还一副大爷样,欠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