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桂脸色难看,狠狠剜了王川一眼,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转中挽回面子。但转盘也算赌的一种——赌,最看重的便是心态,心态稳了,输也输不了多少,心态崩了,给你双鬼加四个二也甭想赢!

很显然,李金桂现在的心态就崩了。

李金桂他是念慈县的首富之子,见过的新奇玩意多不胜数,区区七十两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月的零花钱,可是现在在他眼中,这座糖浆堆砌成的园林却比任何东西都要珍贵,他非得到不可!

——这代表着他的面子!

丢了面子,他还怎么见人?!

十七八岁的少年郎,最是好面子。

他越是想赢,越是想挽回面子,心就越静不下来,手也跟着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细密的汗珠爬满了他的额头。

“还转不转?后面还有一堆人等着呢!”

李金桂被王川一惊,手下意识一抖,指针跟着缓慢转了几分,依旧停在糖豆格子上。

“不算不算!这局不算!”李金桂几乎要跳脚了。

“愿赌服输,堂堂首富之子,连这点气量都没有?”王川道。

李金桂几欲喷发的怒火霎时戛然而止——输赢很重要,但是,气量更加重要。毕竟胜败乃兵家常事,没有谁是永远不输的。赌输了是一回事;输了却不认,还想掀桌子,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愿赌不服输——这才是最让人鄙夷的。

深呼吸两次,李金桂挤出一丝笑容:“开玩笑,小爷岂会愿赌不服输。”让开位置,对刚从地上爬起来,鼻血还没擦干净的家丁道:“小甲到了你,你若能转到园林,那袋银子小爷赏你。”

家丁立刻面露喜色,连连谢恩,那谄媚的模样,就差跪在地上叩头谢恩了。

家丁摩拳擦掌地转动转盘,绝大部分的人都将注意力放在家丁身上,瞧瞧他有没有那福分能捡走这七十两大馅饼。只有棠越一个人将注意力放在了李金桂身上。

她的目光在李金桂紧握着扇柄,握得指关节发白的手上一扫而过——这么快就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这李金桂也不是完全没脑子的。

不多时,两个家丁二十次转盘转完,很可惜都没能转中金颜料格子,那两个家丁懊恼得想撞墙。

排在家丁后面的便是王川王书生。

在转转盘之前,王川跟棠越许诺,不管他转没转中,一定会在师长面前为棠越的儿子陈才美言,争取让陈才破格入白梨书院读书。

棠越谢过王川的一片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