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闱秋夜,莺啼残月。
萧曜将云落落拦腰抱起,扔下那群惊恐骇惶的宫人,绕过春熙门,走过漫长的千步回廊,来到金碧辉煌的金銮殿。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萧曜越是沉默。
云落落就越是感到恐惧。
她害怕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薛英守在金銮殿门口,屏退左右,不让任何人靠近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銮殿里只剩下萧曜和云落落两个人。
银灯照璧,潋滟流光。
萧曜将云落落抱到了冰冷的龙椅上。
云落落吓得脸色苍白。
浑身止不住地轻颤。
那双澄莹秀澈的杏眸里,布满了惊慌和恐惧,她唇无血色地望着他。
萧曜用双臂将她困在了他的怀里。
“我说过的吧……”
男人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冰冷地抚过云落落那张妩媚动人的脸颊。
“总有一天,你和皇位都是我的。”
他的声音冰冷低沉。
轻得像是冬日里缓缓飘落的霜雪。
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云落落浑身轻颤。
吓得大脑一片空白。
男人的指腹带着粗粝的薄茧,缓缓抚过她的温热的脸颊,被他用冰冷手指抚过的地方,带起一阵酥麻的颤栗。
她被男人禁锢在怀里,无处可逃,无处可藏,只能害怕地往后躲。
直到背脊抵住了冰冷的龙椅。
再无任何可以躲退的空间。
她才抬起一双慌乱恐惧的水眸。
男人望向她的眼神,冰冷而危险。
那双漆黑幽冷的寒眸,宛若结了冰的深渊寒潭,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云落落的背脊贴在冰冷的龙椅上。
四肢无力,浑身发冷。
她甚至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只能茫然恐惧望着他。
他的眼神里,再也找不到昔日的半分温情,只剩下无情的掠夺和嗜杀。
那副冰冷嗜血的模样。
仿佛只将她当做了一只猎物。
他随时都可以撕碎她。
将她拆吞入腹。
云落落的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揪紧。
害怕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萧曜的眼神令云落落感到陌生。
他从未用这样冰冷的眼神注视过她。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
他是原著里那个杀人如麻冰冷嗜血的冷血暴君。
她从未真正认识过那个暴君。
萧曜苍白冰凉的手指,划过她轻颤的脸颊,落到她那嫣红饱满的红唇上。
他的声音冰寒得像是浸过了冷霜。
“当初你喂我服下软骨散,害我被人挑断经脉坠落雪崖时,可曾想过有这么一天,你会重新落到我的手里……”
男人的指尖缓缓用力,将云落落饱满嫣红的唇,摩挲得更加红艳滴血。
她的唇变得越来越红润诱人。
男人那双漆黑幽冷的寒眸逐渐变暗。
云落落的唇被他弄得有些发疼。
她疼得黛眉轻蹙。
但她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生怕会激怒眼前的男人。
女人那双澄莹秀澈的眸里布满恐惧。
她畏怯的模样仿佛取悦了他。
男人眸光渐暗。
他情不自禁地俯过身。
吻住了云落落娇艳欲滴的红唇。
他将云落落摁在龙椅上吻。
气息逐渐变得滚烫。
看到她瑟瑟发抖的表情。
萧曜愉悦地眯起了漆黑的凤眸,声音低沉暗哑,带着刺骨般的缱绻和冰寒。
“落落,朕这么可怜。”
“你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心疼朕呢?”
云落落被萧曜亲得浑身发软,眼尾泛起湿红,身体止不住地轻颤。
“阿曜,我……”
云落落发红的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她颤抖地想要向萧曜解释。
但男人却根本就不想给她这个机会。
“既然你无法承载朕对你的爱意……”
他手指下滑,碰到她纤细的衣带,声音冰冷,带着轻慢的嘲弄和讽刺。
“那就承载朕对你的恨意吧……”
布帛碎裂的声音破空传来。
云落落身上一冷。
身上的衣裙被萧曜撕得粉碎。
莹白如雪的肌肤。
呈露在冰冷的空气里。
云落落眼眶中含着的晶莹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伸出两只白嫩纤细的手臂,颤抖地抱住了萧曜冰冷的身体。
“阿曜,我害怕……”
清风拂帘,灯影摇曳。
云落落的眼眶染上了湿红。
她紧紧抱着他,滚烫晶莹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不断地往下落。
“我真的好害怕!”
男人的身体蓦地一僵。
滚烫的泪珠,落到了萧曜的肩上。
沾湿了他坚硬冰冷的铠甲。
泪珠顺着萧曜身上的铠甲下滑,落到了华贵的龙椅上,洇开一片水渍。
男人的双手垂落在两侧。
许久,被云落落用力抱住的萧曜,才沙哑着嗓子:“你若是感到害怕,应该推开我,而不是抱紧我……”
云落落红着眼圈,哭着说道:“可是只有你才能保护我……”
她毕生的智慧都用到了这句话里。
男人听到她这句话之后,那坚硬如铁的壁垒,仿佛顷刻间,化作了尘烟灰烬。
一触即溃,溃不成军。
他苍白的手指缓缓地收紧。
少年清冷的眉眼染上了微红。
他伸手死死地抱住了她。
她亲手点燃了深渊,释放了那只被封印在深渊之底的嗜血巨兽,巨兽挣脱牢笼,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要撕碎她……
但她却抱着它哭得这么可怜。
深渊巨兽最终红着嗜血的眼睛,主动跳进了万丈深渊,重新将自己封印起来。
因为他舍不得看她哭。
“不准哭了……”
男人不满地抱紧她,哑声道:“再哭我就亲死你。”
云落落吓得身体抖了一下。
她担心自己再继续哭下去。
会惹得萧曜更加生气。
所以她强忍着泪意,在他怀里,抬起了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
她的身体不住地抽噎,红着眼睛问:“那你亲死我之后,是不是就不会拿我去犒赏三军了?”
萧曜一怔,脸色骤然变得冰冷阴沉。
“谁说我要拿你犒赏三军?”
云落落一愣,红着眼眶:“万叶说外面的宫人都在这么传,难道不是吗?”
萧曜听到万叶的名字,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他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只寒下了一张清冷俊秀的脸庞,阴鸷地望着她。
“我从未说过要拿你犒赏三军。”
云落落怔愣地望着萧曜。
纤长浓卷的眼睫上还沾着泪珠。
“真的吗?”
萧曜阴沉道:“我怎么可能会让你给我戴那么多顶绿帽子?这话既然传到你的耳中,定然是有人在故意散播谣言。”
云落落很快就相信了萧曜。
因为萧曜不会骗她。
但散播谣言的人会是谁呢?
云落落的脑海里浮起了萧桓的脸。
除了萧桓之外,她想不到第二个会在皇宫里散播这种可怕谣言的人。
她垂下沾着泪珠的眼睫。
无意间看到了萧曜的左手。
他苍白纤细的手腕上,有一道狰狞可怖的伤口,正是被挑断经脉的伤痕。
云落落心中一痛,眼泪忍不住再次落了下来,她哭着抱住萧曜的手腕:“对不起,我不知道萧桓会挑断你的手脚脚筋,我以为他只会把你软禁在赵州,我真的不知道萧桓是……”
萧曜从她的怀里抽回了自己的手。
神色冷淡,语气有些寒漠。
“都过去了……”
他不想再从她口中听到萧桓这个名字。
云落落一怔。
心突然变得空落起来。
她意识到,她相信萧曜不会拿她犒赏三军,但萧曜却不相信她不想让他死。
千帆过尽的这两年。
她和萧曜,终于还是离心了。
云落落眼中的泪水再次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