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那军官吼道。
骤然间所有大炮制动松开,炮膛內被弹簧推动的活塞顶着木制炮弹飞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带着引信燃烧的烟迹飞向混战的人群。
“撤退!”
人群中最先挑起战斗的那个家伙看着头顶飞来的炮弹,狠狠一拳打在对面一名举人脸上,同时用舌头咬破后的怪异口音大吼一声。
紧接着这个死而复生的家伙转身就跑,逃跑同时还拿出怀里早就藏好的湿毛巾包住口鼻。而这时候一枚炮弹到了头顶,伴随一声并不算大的爆炸声,这枚炮弹凌空炸开,在飞溅的碎木中十几个更小的炮弹带着燃烧的引信飞射。紧接着距离他最近的小炮弹就炸开,无数火星带着颜色怪异的浓烟坠落……
“玛的,这倒霉差事!”
他吓得急忙向前狂奔而逃。
而他在身后无数这样的小炮弹炸开,一下子把举子为主的混战人群笼罩其中,爆炸的威力都很小,也就是个大号的鞭炮,但却炸出了一片滚滚的浓烟……
du气弹。
这东西又不是高科技。
宋朝时候就使用了,不过净街虎的防暴弹不会装那些剧毒物,把硫磺粉和辣椒粉掺在一起就行,而且还是经过颗粒化的。硫磺那不到两百度的燃点可以保证它被爆炸的火药迅速点燃,剩下就是它和混合在一起的辣椒粉燃烧时候的浓烟了。也不能光使用硫磺,那样太狠了,容易把人的眼睛烧瞎,加上辣椒粉限制了二氧化硫对眼睛和呼吸道的杀伤,但却增加了浓烟的辛辣,爆炸后被点燃的颗粒就这样带着释放的浓烟撒落。
剩下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那些穿着百姓衣服,故意挑起混战的净街虎,在炮弹飞来的瞬间就以最快速度用湿毛巾捂住了口鼻仓皇而逃。后面原本被暴打的举子们还茫然无知呢,这些堪比现代催泪弹的东西就在头顶或脚下炸开,火星飞射中滚滚浓烟迅速将他们淹没。
然后青虫们炸了窝。
他们又没有任何防护措施,那混合着辣椒烟的二氧化硫烟哪是人能受得了的?
所有举子们惊恐地尖叫着,不顾一切地互相拥挤甚至干脆互相践踏着向四周逃蹿,这时候锦衣卫倒是上场了,所有跑进警戒线地毫不客气一顿乱棒打倒捆起来,而外面那些没有逃进警戒线的,则被四周涌向前的净街虎们乱棒打倒同样捆起来……
扰乱治安,寻衅滋事!
在御街当街斗殴不抓起来,那法律尊严何在?
什么?
不是他们挑起的?
那个先抓起来再说!
还有不只是他们参与了?
其他人也抓,当然,参与斗殴的人数太多,净街虎警力有限,不可能没有漏网之鱼,所以这种事情谁被抓住谁倒霉,但绝对没有只是针对举子们这种说法。我们执法是公正的,我们不是来驱赶公车上书的举子,我们只是来维护御街治安,对于在御街当众斗殴,而且还是群殴的进行驱散并抓捕然后一律治罪。
话说你们哪怕就是举人,也不能任意妄为当众斗殴啊!
尤其还是在御街上。
你们这样是有辱斯文,而且有辱国体,你们怎么让那些外国友人看待我大明?
所有举子们一片寂静,全都看着庄严踏出这关键一步的张煌言……
后者勇敢地抬起头。
杨庆站在承天门上笑了笑。
“张煌言迎先帝有功,免其擅闯宫禁之罪,带入宫中候见。”
他说道。
两名锦衣卫立刻上前,在张煌言的茫然中,客客气气地请他进宫,而杨庆依然站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人群中的黄宗羲,当然,还有那些逡巡不前的举人们,很显然他们也知道自己和张煌言不同,张煌言可是当初随郑芝龙等第二批勤王军北上的。
而且还带着自己家出钱组织的一支义军。
但黄宗羲这些人可没有。
可张煌言已经勇敢地向前了,他向前的时候可不知道自己会因为这个理由得到优待,那么后面这些不跟着就未免有些丢人了。
“这就萎了?丢人败兴!”
围观的百姓中一个人突然喊道。
紧接着一片嘘声。
“有本事走过去啊!刚才不是喊声都挺大嘛,有本事走过去啊!怎么这就萎了?还为国锄奸呢!连走过去都不敢装什么豪杰?怪不得自己都说自己是青衣虫,百无一用是书生啊!丢人败兴啊!”
然后另一个人喊道。
紧接着又是一片哄笑之声。
不过他们明显小看举人们的脸皮了。
“诸位同仁,既然苍水兄已然得以进宫,我等上书的目的达成,就不必再多事了,不如在这里等候如何?”
一名举人正色说道。
“对,对,我们在这里等着就行!”
其他人立刻一片附和之声。
同时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他们的首领,而此时黄宗羲也很纠结,不得不说目前局面有些尴尬了,他们是和张煌言一样英勇地向前呢?还是停下来被当做笑柄呢?话说那杨庆这一招真得很阴险啊!向前是肯定会被锦衣卫抓起来的,杨庆的风格才不会考虑他们的身份和影响呢!他会遵守规则,但不遵守规则的也别指望他会手下留情。而他们要是不跟着向前,那无疑就是颜面扫地了,至少在南京城里别想再扮正义了,就算扮也很难有效果,毕竟老百姓都知道他们是一群软蛋了……
“诸位,我们岂能坐视苍水孤身犯险?”
他语气不足地说。
他前方举子们齐刷刷分开。
“呃?!”
黄宗羲尴尬地看着他面前直通那条红线的甬道,还有甬道两旁一片等待的目光。
他最终还是没向前迈步。
然后又是一片嘘声。
“又一个软蛋,近千号人啊,就出了一个真豪杰,剩下全是一群软蛋废物,这还亏得都没考中,这要是考中了进士当了官,还不得和那孙之獬一样跪迎建奴?真是太祖皇帝在天有灵没让这些软骨头考中啊!真是我大明之福,百姓之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