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偏安南方的王朝,能够在没有南京的情况下支撑?
没有。
一个没有。
这座城市就是整个江南的镇石,在北方的进攻面前,丢了南京就是丢了整个江南,从南陈到南宋皆是如此。
“现在你满意了?”
张嫣说道。
话说杨庆不久前还说要想办法骗靖江王造反呢!现在好了,根本不用骗人家自己就主动造反了,不过那时候没有李自成的大军压境,现在李自成的大军可都已经渡过淮河了,高一功率领的顺军已经包围了盱眙展开攻击。淮安的牛万才和柏永馥合伙后同样也已经南下夺取高邮,实际上是接收高邮,黄蜚全军收缩回扬州,等李自成的援军一到,不用说接下来也是顺军浩浩荡荡包围扬州展开进攻,只要扬州一破接着就是南京。
“你害怕了?”
杨庆说道。
“我怕什么?只要我还跟着你那小心肝在一起,你就是浪迹天涯也不可能抛下我,不过我很好奇,你到底准备如何应对这么多敌人?李自成,张献忠,现在又加上个桂王,你不会指望那些文官吧?要是李自成说江浙士绅不纳粮,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把咱们绑了献给李自成。”
张嫣说道。
“我当然没指望他们,他们不给我捣乱我就烧高香了!”
杨庆冷笑道。
“那你准备怎么办?你不会真得想和建奴结盟吧?虽说与他们结盟是解决眼前的最好办法,但万一再重演宋金海上之盟呢?那建奴仅有关外苦寒之地就数十年打得朝廷束手无策,若再得北方那实力肯定不是目前李自成能比的,咱们挡不住李自成更挡不住多尔衮,如今有李自成横在中间咱们还能保证不会面对他们。”
张嫣说道。
“你觉得我像是这么蠢吗?”
杨庆说道。
“我和李自成没仇,我就是输了带着你们投降,李自成也少不了给我一个高官厚禄,像我这样的打手可是天下难找,你们跟着我虽没有现在的尊贵身份,但至少不会受苦。但多尔衮对我可是恨不能吃我肉喝我血,他可是被我给弄成事实上的太监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满足大玉儿,话说睿王爷不会有个金手指或者好舌头吧?”
这家伙笑得很xie恶地说。
张嫣又不是什么小女生,那脸瞬间就红了。
“那你让那些使者来干什么?”
她拧了杨庆一把问道。
“拿来玩玩不行吗?范文程啊!上次我就打掉他一个耳朵,没想到他这么懂事,居然不远千里把人头也送了过来!”
杨庆狞笑着说。
五天后。
“这就是建奴?”
李定国站在下关码头,看着一艘缓缓靠岸的水师战船,在那甲板上一群身穿鞑版官服的男子,正与几个文官谈笑风生,其中一个可以看见光秃秃的脑袋上明显少了一个耳朵。
他身旁顾炎武皱着眉头默然。
“这不是范文程吗?”
负责他们安全的锦衣卫小旗突然一脸惊喜地说道。
“真是他,他的耳朵还是当初被侯爷打掉的呢!没想到这次居然送上门来了,旁边那个是谁?是刚林,瓜尔佳刚林,建奴的国史馆大学士,这个狗东西当初还抽过我鞭子,今天居然来咱们的地盘了,老子得给他送点见面礼才行!”
另一名锦衣卫说道。
说话间他把马鞍旁的弩摘下了。
“他们可是使者!”
那小旗忙拦住他说道。
“怕什么?吓唬一下而已,再说就是失手最多挨点责罚,就咱们侯爷对建奴的态度,你觉得还真会把他们当客人吗?”
那锦衣卫说道。
说话间他已经用上弦器完成了上弦,紧接着抽出一支弩箭装上,那小旗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继续阻拦他,眼看着这家伙竖起表尺开始瞄准,旁边李定国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的举动,尤其是他们手中这种个头不大的钢制手弩,这东西上的表尺和最前面的准星明显很令人新鲜,他挪到那锦衣卫身旁,一起通过这套瞄准装置看着五十米外的刚林……
“江雨霏霏江草齐,六朝如梦鸟空啼。无情最是台城柳,依旧烟笼十里堤!”
刚林正在吟诗。
不过此时绵绵春雨中,韦庄的这首诗倒也应景,他身旁陪同的一名官员同样欣赏着雨雾中的南京城,忍不住同样诗兴大发,拿着把装个逼的折扇一边指点江山一边吟诵:“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逶迤带绿水,迢递起高楼。飞甍夹驰道,垂柳荫御沟。凝笳翼高盖,叠鼓送华辀……”
“献纳云台表,功名良可收。”
范文程抢先补上最后一句。
三人互相看着,紧接着一起抚掌大笑。
蓦然间一声破空的呼啸。
三人的笑容同时僵住。
下一刻刚林的官帽骤然从头上飞了出去,瞬间就飞出甲板范围径直落向了江面,刚林吓得站在那里哆嗦着,旁边范文程和那文官惊悚地看着他脑门上那道血痕,几乎就在同时岸边的老百姓看着他那根鼠尾巴,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哄笑,就像看猴子般指指点点地看着他,刚林那文士风采在那根鼠尾巴的冲击下荡然无存,他脸上由惊恐瞬间也变成了羞愤。
“大胆,何人敢……”
那文官怒发冲冠般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