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田法。
这才是杨庆的最终目标。
虽然老贾臭名昭著,但必须得明白他的公田法是中国古代一个很伟大的创举,哪怕他还是失败了。
但杨庆依然可以借鉴。
以皇帝名义收回所有土地,然后打着王政复古的旗号,实行均田制分给所有老百姓,后者不需要交田赋而是向国家交地租,当然,口号上喊着是给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所有土地都是皇帝的,所有农田也都是皇帝的。只有皇帝赏赐,而不存在耕地的买卖,每户都有类似唐朝的永业田保证基本的生活所需,这样也就不存在土地兼并的问题了,想靠土地发财的省省吧!勋贵可以实封,想发财就向工商业发展,依然还想当地主就去开拓殖民地,去殖民地爱开多少荒地开多少都算地主的,但在大明本土就是均田制。
至于有了土地没人进工厂的问题……
现代农民都有土地,阻挡住他们进工厂了吗?
这个问题根本不是问题。
只要能够从外面弄来粮食,无论购买也罢抢也罢,总之只要使外面的粮食源源不断涌入,把本土粮食压制在一种除了填饱自己肚子再也没有其他任何用处,卖一石粮不一定换来一把镰刀的程度,那些老百姓终究还是会走向工厂,或者加入到小商贩的行列中,去追求更加优越的生活。
至于没法和欧洲那些工业奴隶竞争的问题……
大明短期内根本不会面对欧洲工业品冲击,那得工业革命以后才出现的,而这时候大明的丝绸茶叶和瓷器是卖方市场,双方之间根本就不存在竞争,郑家卖到巴达维亚的茶叶和瓷器绝大多数都是最劣质货,但即便这样欧洲人照样趋之若鹜,双方根本就没有竞争可言。
而均田制下没有了后顾之忧的大明千万自耕农,会在欧洲工业品威胁中国之前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而且有了熟悉原本历史上工业发展脉络的杨庆,大明的工业技术肯定会超越欧洲。
不就是蒸汽机嘛!
此时杨庆的确造不出蒸汽机,但他就不信折腾二十年,他还造不出这种初级的机械。
瓦特最初的蒸汽机汽缸是怎么造出来的?镗床?错,是拿铁板包在加工好的圆木段上拿小铁锤一点点敲出来的啊!而且是铁板,反正不能说是钢板,就是杨庆现在的做法炼出来的那种其实他也说不清算钢还是铁的东西,直到一八五几年贝塞麦转炉发明前,欧洲人的钢铁都是这个!而瓦特的蒸汽机是如何进行密封的?橡胶密封圈?错了,是他玛的麻绳,你没看错,就是麻绳来密封汽缸的!这样初级的机器如果他努力二十年还造不出来,那他干脆一头闷死在圆圆胸前吧!
只要进入蒸汽时代,那么大明经济无论怎么玩,都是对整个世界的碾压。
老王沉默了好几分钟,看得出心情也是颇为沉重,他当然不会知道杨庆正有预谋地牵着崇祯在昏君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而眼前这个家伙虽然口无遮拦,但说的也的确是事实,只是有些过于直接,过于肆无忌惮,比如说给魏忠贤洗地,话说崇祯都只是心里想想啊,但是……
这话粗理不粗啊!
他长叹一声然后站起身。
“你好自为之吧!”
他黯然说道。
“督公,请放心,我这个人虽然有些胆大妄为,可至今好像还没出过什么问题!”
杨庆笑着说。
崇祯没有让杨庆久等,当天晚上老王就溜到了忠勇伯府。
“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王很直接地问。
“督公,大明走到今天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是陛下不勤政爱民?
这一点想来您比任何人都清楚,和先帝相比咱们陛下用兢兢业业来形容毫不过分,和神宗皇帝相比陛下简直就是那些大臣所说圣主明君的楷模,可为什么神宗皇帝时候我大明东平倭寇南灭播州西定宁夏,先帝虽然有辽东建奴为患但却依旧天下安宁,而到咱们陛下手中就天下大乱甚至连北京都不保了呢?
很简单。
陛下没钱!
神宗皇帝有钱,因为张居正给神宗皇帝留下了一个丰厚家底。
这个家底丰厚到足以支撑三大征。
先帝有钱。
因为魏忠贤能给先帝弄钱。
群臣骂他越狠越意味着他对先帝越有用。
而有钱就什么都好说,军队有粮有饷就能打仗,当兵的就一个要求,能吃饱饭阵亡了家里老婆孩子也不会饿死,这就足够让他们奋勇杀敌,反之他们就一触即溃。饥民闹事也很简单,朝廷拿出钱粮赈灾,如果当年西北有几十万石粮食哪怕熬些米汤给那些饥民,也不会出李自成张献忠了,天灾有什么可怕?西北旱灾打不出粮,那就组织他们移民四川,宋朝四川多少人口?此时我大明四川才多少人口?整个陕西的人口全移到四川开荒都能容纳。
那么还会有流寇吗?
但陛下没钱。
张居正的一条鞭法被那些贪官污吏玩坏了,陛下也没有一个可以盘剥官绅以供內库的魏忠贤。
陛下身边有的是什么人?
是教陛下加税给贫民,不要与民争利少收商税的衮衮诸公,然而结果呢?加税于贫民使得饿殍遍野盗贼蜂起,少收商税结果陛下借二十万两都借不到,李自成抄一个穷省穷州土财主抄出两百万,扬州一城光晋商的财富就两倍大明的岁入。
这是过去。
那现在又如何呢?
大明有改变了吗?
没有。
大明没有任何改变,还是过去的老样子,最多陛下手中有了点无根之水的钱财,但这些钱财的唯一价值就是能让大明缓一口气,而大明依然是病恹恹的垂死之躯,想要大明真正起死回生就必须得一剂猛药。改革,改掉那些不合理的东西,还大明一个朗朗乾坤,让陛下手中重现一个辉煌盛世,哪怕需要采取一些非常手段,甚至哪怕需要流血,自古无不流血之改革。”
杨庆很是慷慨激昂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