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透过门窗皆看到了诗父忧心忡忡的神情,显然,即使诗蓝捡回了一条命,但她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进去吧。”白童惜看了孟沛远一眼,抬手,准备去拧病房的把手。
结果,她的手被孟沛远拦了下来:“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白童惜低低的“嗯”了声,把另一只手上提着的早点递过去,在他困惑的眼神中,轻声道:“你们可以边吃边聊。”
孟沛远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在问“那你呢”?
白童惜满不在乎的笑了笑:“你忘了,我刚才在车上已经吃过了啊。”
其实,她只喝了一杯豆浆而已。
孟沛远于是没有再坚持,提手接过早餐,拧开房门进去,随后,将她拒之门外。
听到关门声的白童惜,那颗刚被热豆浆暖和起来的胃,又一点点的冷了下去……
病房内,孟沛远一步步走向诗父。
诗父的心神全放在奄奄一息的诗蓝身上,没有留意到他的到来。
孟沛远轻轻把早餐放下,在扫过靠着供养器呼吸的诗蓝后,他感觉到自己似乎也有点呼吸不过来,于是动手把黑色的大衣脱了下来。
轻吁口气后,他冷静的说:“叔,吃点早餐吧。”
诗父循声回过头来,眼神有点悲凉:“孟二少……”
“诗蓝的情况,医生怎么说?”孟沛远问。
“医生说,命是保住了,只是子弹穿透的位置是小妹的……子宫,小妹这辈子可能都……无法生育了。”
孟沛远面色僵硬,攥着黑色大衣的那只手一瞬间青筋毕露。
诗父请求道:“孟二少,医生没把结论说绝,小妹又还这么年轻,以后指不定能发生什么奇迹,所以……我们还是不要把此事告诉她了。”
{}无弹窗孟沛远身为儿子,不可能跟含辛茹苦养他长大的妈妈大吼大叫,只能婉转的打发她:“妈,你累了,上楼去休息吧。”
郭月清几乎用眼神将白童惜射得千疮百孔:“你们父子两都是鬼迷了心窍,一个两个都替她说好话!实际上,她根本就不配沛远为她以身犯险!白童惜,我问问你,你敢不敢像人家诗蓝一样,为我家老二挡子弹?”
白童惜眸色冷了下来,郭月清这个问题假设的可真毒啊,如果她回答“敢”,郭月清肯定反过来问她为什么不在刚才替孟沛远挡子弹。
如果她回答“不敢”,那她和孟沛远之间便会出现一道难以修补的缝隙,郭月清更会借机冷嘲热讽。
她迎向郭月清虎视眈眈的眼,一字一顿的说:“如果时光能够倒退,我保证会竭尽全力,阻止悲剧的发生。”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但又让人挑不出错来。
“小童说的不错。”孟知先满意的点了点头,对郭月清说:“你担惊受怕了一晚上,现在看到他们没事,可以安心睡觉了吧?”
孟沛远软下语气:“妈,让你和爸担心了,我现在还得去医院,没法在家陪你。”
听老公,儿子都是和和气气的跟自己说话,郭月清的别扭劲才压了下去:“那你开车注意安全,生死有命,诗蓝要真的有个万一,我们可以多给老管家拨点抚恤金和安葬费。”
孟沛远听不下去了,他突然有点反感这样的妈妈。
匆匆颔首,他招呼白童惜一声,两人一同离去。
孟知先能理解孟沛远的心情,他对郭月清说:“沛远心中有愧,你不该那样说。”
“我不那样说,他得自责到什么时候?说到底,诗蓝挨枪,全凭她自愿,谁也没有逼着她挡枪子,”郭月清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诗蓝今天这么做,也不枉孟家这么些年对诗家的关照。”
车内。
见孟沛远自出了家门,烟就不离嘴,白童惜被呛的有些难受,却不敢在这个时候撩虎须。
她默默的把车窗降下,任由公路上的晨风朝她扑来,混沌的脑子跟着清醒了些。
孟沛远余光瞥见她的不适,默默的掐灭烟蒂。
白童惜盯着窗外倒退的景色,经过一晚上的奔波,此时已是清晨六点。
环卫工人正在清扫前一天城市堆积的垃圾,还有一些小摊小贩趁着城管还没上班,在路边摆起了豆浆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