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这般近距离的看着慕容凌月,且没有任何人打搅,宫祁钰觉得一切都好像是在做梦,这样的情景曾经无数次的出现在他的梦中,所以他不敢确定眼前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慕容凌月似乎是因为身上的毒而痛苦,总之面色十分不好,如落羽般的睫毛轻颤着,好像一片羽毛在他心上撩动。
鬓边有些许发丝散落,轻扫在慕容凌月的侧颜之上,宫祁钰屏息看着,忽然间心念一动,伸出手想要帮慕容凌月将这发丝别在耳后。
这回慕容凌月若是还感受不到,那可真的是白活一场了,她下意识的就想要躲开,可看着宫祁钰胸前浸透衣衫的血迹,还是强自忍住了没躲开,但身子上的僵硬却是没办法作假的。
“你……感觉怎么样,伤口可好些了?”慕容凌月这句话说的怎么听怎么都感觉有些生硬,她自己凭一双眼睛就能看出宫祁钰的情况如何,这样多此一问的举动实在是太过尴尬。
或许方才这一下,宫祁钰是真的存着必死的决心,那匕首没入他左侧心口,与心脏之间已经不足一寸距离,若不是先前宫祁钰隐疾发作,手上有些脱力,恐怕现在纵然是大罗神仙转世,也救不回来他的性命。
而且不提宫祁钰的伤口也就罢了,提起他的伤口,慕容凌月便想起方才自己的所听多闻,她大概再也没有办法对这个能为自己舍弃性命的男人全然绝情了。
宫祁钰已经习惯了慕容凌月对他的淡漠,如此这般,他心中便已经满足,历经了这许多事情,对于慕容凌月的感情,他已经全然看开了。
他心悦慕容凌月不错,为她付出一切都甘之如饴,可这份感情却不一定非要得到,亦或者说,只要看着她能平安无恙,他的心里便觉得安然。
宫祁钰收回心思,轻咳了几声,回道,“我的伤已无大碍,你不用为了此事勉强自己的,这是我做出的选择,和你没有关系,不用心存愧疚。”
在苏光晁的银针之下,宫祁钰身体稍稍恢复,身体上的痛苦被缓解,可那种心脏被人紧紧揪着的感觉,却始终萦绕在他身侧,如跗骨之蛆,永远都无法消散。
一边是犹如他再生父母的师父,另一边是他放在心尖儿上的心爱女子,即便换做任何人,这都是个无解的问题,难道选择了其中一边,就注定要和另一边为敌吗?这是什么道理!
宫祁钰感觉自己快要被折磨疯了,真的想逃避这个问题,既然这世间的许多事情注定无法两全,那么……
寒光陡然而出,宫祁钰不知从身上何处摸出一把匕首,尖锐的匕尖儿直接插入了他的心窝中,心头鲜血染红他胸前白衣,顺着匕首滴落在血池之中,激荡起血色的涟漪。
或许只有这样,他将自己的精血献祭给师父,才足以还了那份恩情,从此山高水长,他只愿守护一人,纵然注定得不到她的心,也无怨无悔。
“宫祁钰!你做什么……”慕容凌月忍着全身剧痛扑到他身前,看着宫祁钰身前深深插入的那把匕首,她第一次感觉到,眼前的这个人,她一辈子也无法还清她欠他的。
慕容凌月眼前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眼眶中的清泪再也没有忍住,顺着她眼角流下。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或许在这之前,她可以对宫祁钰心安理得的冷淡,可今日之后,她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抛却莫须有的心思,慕容凌月还是将注意力放在宫祁钰的伤口之上,她手下并未闲着,忙着帮宫祁钰处理伤口。
她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能看了,只能匆忙从宫祁钰身上撕下一块儿衣料,右手握住匕首,用力拔出之后,捂在他的伤口之上,可即便是如此,也捂不住喷薄而出的鲜血。
慕容凌月的手很快就被大片鲜血浸染,她咬着牙按紧宫祁钰的伤口,点了他几个止血的穴位,又强用自己所剩无几的内力输送给宫祁钰,这才勉强保下宫祁钰一点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