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这阵剧痛并没有消失。
它在静静躯体中狂乱的持续着,鞭打着她的内脏,疼得她连呼吸都觉得是负担。静静的面目皱缩着,她隐约听到旁边虫哥多足慌乱的刮擦声,可她实在无暇顾及。
全身像要分解一样,解离的膨胀感在大脑中穿梭,千百万的因果从四面八方疯狂窜进体内,它沉重得让她几乎站不起来。静静的太阳穴鼓跳,膨胀与分解不断在体内冲撞,她大口喘着气,感到自己的肺都要融化了。
手表的滴滴声尖锐刺耳,静静抓着虫哥的触须半靠着,却发现自己的手上青筋鼓起,皮肤涨红着,指甲上的美甲脱落,甲面开始成粉解离。
静静喘息着看着反覆看自己的手,却连惊恐的精力也分不出来。
手表的尖叫声更加急促,更加刻不容缓,静静忽然发现不远处的巨兽在一个个消失,仍在撕打的虫一个个因为对手的消失而停下了动作,还来不及分开的则全被带走了。
先是最远处的,然后快速的朝这里递进,一排排的,像浪潮在推进,也像……也像什么东西在逐渐分离。
静静忽然明确的意识到,如果这一次分开,那就是永远分开了。
她立刻回头大叫:“索西斯!”不等虫哥回答,她忍着五官的疼痛说:“我再也不能来了,我要走了!”
“!”
静静看到虫哥四只硕大的眼睛聚焦在她身上,眼眸中的双瞳紧缩着。他扭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母舰,接着转回头来,触须缠紧了她。
静静双眼含泪,放声大笑起来。
真是个笨蛋啊。
巨兽消失的推进线只是一眨眼,便来到了她们的面前,静静的笑声发到一半,更剧烈的疼痛便使其戛然而止,像被人用钩子粗暴地拽起来,静静带着索西斯强行挤进了正在崩塌的时空裂隙。
因果的消解让宇宙回归,宇宙的回归又让一切错位的因果消解。
窒息迅速将临,巨兽的尸体碎片在通道中四处飘散,虫哥全身的关节在进入的第一刹那便开始扭转,仿佛被什么挤压撕扯着,宇宙分离的轰鸣静谧,排斥着绝不可以出现的异物。
方才冲进静静身体中的因果,在时空裂隙中又再度被大量抽离归位,静静感到自己全身的血都干涸了,在时间的巨浪中她紧紧抱着虫哥扭曲的身体,无声地尖叫着。
她要碎了。
她感到他也要碎了。
他们要碎裂在不可穿越的地方了,他们要,死在一起了。
因果的大量释放在他们周围开启了短暂的数个坐标,每一个地方静静都去过,每一张面孔静静都认得。
她的朋友们啊,她珍贵的,即将遗忘她的……朋友们啊……
【——】
静静的额头上忽然亮起了一个柔和的唇印。
魔女的咒印释放出来,山川与大海从她身躯中生长,万物萌生,梵高画般的绿色的风从那个唇印中刮起,刮出来,轻柔包住了虫哥和静静。
下一秒,手背上的唇印亮起了暗红。
剑圣的祝福涌动,川流如江河的血液从那里勃勃而出,灌涌进静静全身,舒缓她干涸的血管。
接着,脸颊上的火焰跳动。
星皇新娘的生命之火在最后延续燃烧,大火熊熊而起,从外烧进内部,修复静静几乎分解融化的五脏六腑。
然后是后背张爱国写下的魔法,接下来是颈项上女王的誓言,还有毛虫先生放进耳朵里的鳞粉,胳膊上龙的叹息,肚脐里地精奶奶的睡眠。
还有。
还有在千百万个因果窗口中,指出唯一正确坐标的时空锚,和在迷雾中毫不偏移的,直引着那个坐标的血石。
带着千百个因果的祝福,静静拉着自己的爱情,朝着迷雾中唯一正确的航标,踏出充满疼痛而坚毅的脚步。
那个脚步的名字,叫做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还没完结,先别散场,不过阿爸决定下场要一波钱。【伸出手】有钱的捧个钱场啊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