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法找寻。”
“嗯?”静静眨了眨眼,环顾四周,“女王不在这里?”顿了一下,她肯定的说:“这里不是虫巢,对吧。”
“是的——”
“一点也没错。”
飞行军肯定了她的观点。
在解释清他们身处远航的母舰上后,静静让飞行军领她去见了母舰上的最高首脑。
两只虫带着静静向母舰中心直飞而下,穿过光影变幻的甬道,在母舰的芯中,静静那见到了作为女王代言人的脑虫。
说是代言人,其实在静静看来,它顶多是个增强女王弱电信号指示的路由器,而说是条虫……嗯,怎么说呢,静静不认为像瘤子一样长在母舰墙面中央的一丛神经网,能够被称为是“虫”。
对于一些事物的判断她很坚定,忒修斯之船的困境并不给她造成困惑,如果一样东西没有相应对的外形,静静就不认为它可以被称为是那样东西。
和这丛神经“交谈”了一下,得到它的(事实上是女王)同意后,静静把剩下的吃的打包放进麻袋里,堆在了脑虫那个巢穴的角落里。
“你们会航行多长时间?”静静有点担心奶粉放久了会结块。
脑虫接收了她的语言,将共振传输回去,很快女王将信息传导回来。
“旅行者,我无法告知你一场战争的行进时间。”
“你们的母舰现在已经对外宣战了吗?”
“是的。”
静静咬咬唇,有点担心虫哥:“那你们什么时候会开打?”
脑虫利用巢穴共振的声音宏大而低沉。
“不,旅行者,你已身处战争之中。”
眨了下眼睛,静静想起受伤的虫哥。
所以说,他是刚从战场回来么……。
静静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后悔,她应该多给他留点吃的,最起码确定他填饱了肚子才对。
在她懊悔的这几秒钟之间,女王的传讯又发送过来。
“我被告知,你并没有允纳我孩子的陪同。”
“啊,他不是受伤了嘛,我想让他休息。”静静语气很平静地说。
“……”
脑虫沉默了一秒,接着房腔共振,巨大的声响拍击静静的耳膜。
“撒谎。”
静静:“……”
为啥明明不在眼前女王还是能看出来,难道她撒谎的时候会散发什么味道吗。
“旅行者,理由我不想追问。”
苦笑了一下,静静说:“谢谢啊。”
“不必感激,但战舰不比母巢,如果陌生种族随意在泰坦身躯上行走,她可能会用开闭的腔隙将你挤死。因而无论去往何处,你都需要一个掩盖气味的陪伴着。”
“等、等等。”静静黑人问号脸了一下,“她?”
“是的。”
“她是说母舰吗?”
“是的。”
静静缓慢低头,盯着脚下褐红色的地面。
“母舰……是活的?”
坐着有点歪斜的扫地机器人飞离洞口,静静尽量忽略身后的鸣叫,远远的飞开,在这个“医院”里转了一圈。
这里景色千篇一律,全是虫洞和休息着的一个个蛹,偶尔有几个破开膜舒展筋骨的,在静静飞过去时都好奇地伸长脖子看她。
飞到尽头时,静静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才过去半分钟,时间流逝慢得让她觉得奇怪。
恰好这时静静经过一个洞口,里面飞出三只巡逻兵,他们身上沾着打量蓼兰色的液体,看上去刚安置好伤兵。
过去打了个招呼,静静很快得到了他们的护送和指路。
被形成三角梯队的大蚊子围在中间,静静得空仔细观察他们的外形。也许是为了高空作战,他们的外甲很光滑,不像虫哥一样硌硌楞楞又斑斓,全员是一种沉暗的绿色,他们嘴巴是中空的,翅膀的翼膜大而薄,除了拖尾的酸液囊袋,其他部分看上去都很轻盈。
虽然打仗的时候看着帅气,可一旦靠近了,不知怎么的静静总觉得有点怪,不是很想碰触他们,可能和螳螂……或者说和蚊子肖似的外形,给了静静一个心理投影,觉得他们不太干净。
但其实说实在的,要说病菌这个东西,谁没个三百亿五百亿的。
飞过半空中的廊道,左边的一只飞高归队,只剩下左右两只带着静静。
对方没有主动说话,静静也就没有请教对方的名字,她还是下意识只想在心里叫他们飞行军abc。
出了廊道,这个巢厅上面的核天灯是自然悬着的,穹顶不封,能看到外面苍凉的夜空。湿度下去了,可空气比疗养室里要稀薄,静静被迫炸了个蛙吸。
飞行军s说:“旅人——”
飞行军b接话:“你想飞去的沃土——”
“你想参观的方向——”
“请告诉我——”
“请讲出来。”
静静吸了口蛙笑了一下,说:“你们一直要这样说话吗?”
飞行军s和b停顿了一下,很快说:“你需要提出更具体的问题——”
“我无法解答过于模糊的询问。”
静静说:“我是说,你们一定要用这种一个说上句,一个接下句的方式说话吗?”
“……”
短暂的沉默过后,两只飞行军发出了一串低沉的疑问。
和虫哥不同,那是和女王相似的发声方式,他们的整个身躯都变成共振腔,大音响一样窸窣出一串呓语。
“你的问题需要更具体——”
“旅人。”
“你的问题出现了错误——”
“是的。”
“此处只有你和我。”
“此处只有我和旅人——”
“此处没有第三者——”
“此处没有‘我们’。”
“……”
静静张了张嘴,指着他们俩:“可是你们——”
等、等等。
等一下!
静静的脑子快速转了几圈,迅速反应了过来。
女王告诉过她,种群与种群之间的基因差距极大,这导致除了外形,在没有最高思想领导的情况下,种群之间的弱电交流、思维方式和生活习性也完全不同。
如果飞行军就是两只为一个个体呢。
如果他们两个,就是一个完整的“我”呢。
想了一会,静静小心翼翼地吸了口蛙,从小包里掏出手套戴上,飞到飞行军b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