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抽点烟。”
空楠摸摸鼻子说:“知道了。”
话说完,空楠忽然抬手捏了一下静静的大臂。昨晚抵抗虫哥攻击引起的酸麻还没完全消失,静静条件反射哎呀了一声。
空楠笑嘻嘻地说:“吃饭的时候我看你动作有点僵。”
静静怔了两秒,低下头。
“谢谢。”
她小声说。
空楠什么都没说,揉了揉她的脸。
“行啦,那我走啦。”
“嗯。”
静静点头,目送空楠穿过马路,走向停车场她的车。
等看不见空楠了,静静转身走去地铁站。
上车下车,出检票口,她在家门口的市场买了点菜,回家做了晚饭。
时间很快擦过七点,静静把碗刷了,坐着玩了会儿手机,接着换上轻便容易活动的衣服,扣好通译器,最后检查了一遍小挎包。
盘腿坐到床上,她盯着对面墙上的钟表发起呆来。
还有十分钟。
不知道这次的会是什么地方。
坐了有一小会,静静感到有点口渴。她考虑了一下,很快爬下床,跑去厨房拿上了新买的三罐旺仔牛奶,两罐放进包里,一罐直接打开喝掉。
等扔掉锡罐坐回床上,时间刚好卡在8点59分56秒。
静静忽然在空气中闻到一股很浓的辣炒蘑菇味,她没有闻到过。
又是新的世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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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静猛地被吃了进去。
再被吐出来时,她落地站在一个山洞里,静静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掏出盆顶在头上。
山洞里光线很充足,壁上有些斑斑驳驳的抓痕,外面还有细微的鸟鸣。
“……”
等了两秒,静静从盆地下探出头,试探着小声说了一句。
“您好?”
“……”
没有人应答,但她听到山洞往里去的地方隐约有咳嗽声,断断续续的,像谁吃东西被呛着了那种。
她侧耳听了一下,确认不是自己听错了,便很快收起盆往里走。
山洞不高,只是有些狭长,静静循声往里拐了个弯,很快便见到了人。
没有啥危险,只有一个大哭的中年人。
中年大叔扶着墙背对她,个头高大体格匀称,身着的铠甲镜面一般光可鉴人,更重要的是,他在不怎么接受得到光线的地方,浑身自体发着光。
静静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看到了他倚在山壁边的剑。
剑也在发光。
这个节能灯大叔应该是挺厉害的人吧,虽然他现在因为在一边呸呸一边嘶嘶抽气一边擦眼泪,完全没注意到背后的陌生人。
哇,哭得真惨烈啊。
静静想了想,故意用脚踢了下岩壁。
“!”
对方吓了一跳,迅速一伸手,长剑直飞入他掌上。
只见他转过身,双手持剑直举在面前,浑身圣洁的光亮大盛,带起清风,发丝随其而动。
“奶者何人!”
“……”
“……”
“……噗。”
静静憋了一秒,结果还是没成功。
中年剑士面目刚毅,眸似星汉,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眼便知道是高人,如果不是他肿到话都说不明白的嘴,静静绝对会被这股帅气折服。
对不起啊大哥,我尽力了,你这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吧……啊啊啊他真的掏剑要刺了!
“等、等一下!”静静赶忙喊停:“大哥冷静!”
好在对方的架势只摆了几秒。
也许看清静静是个并没有攻击性的小姑娘,中年剑士也实在挺不住,剑一下撑在地上咳嗽着,用铠甲下的护手猛擦眼泪。
让我们红尘作伴,潇潇洒洒。静静皱起眉。
她不喜欢这个地方。
大概是和地球太相近,可细节上却又有着巨大的差异,这让静静很不适应,她克制不住地思考,百年后自己可能也将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也许这趟旅程,只是未来冲击的试水。
静静往外走去,脑海中想着更衣结束一瞬间出现的那个虚拟销售小姐。她没有反对科技的怪癖,也清楚科技的代价就是放弃隐私,但这种密切的监视感还是让她非常不舒服。
她讨厌老大哥的双眼。
“嘿。”静静叫男人,“我换好了。”
她把金属盒递给他,男人转身收起来,笑嘻嘻地夸了她一通。静静无奈地笑了一下,把叠好的湿裤子和上衣从小包里掏出来。
“送你吧,运动服的话我还有很多。”静静把衣服塞给愣住的男人,“我看你今天的生意不太景气,祝你明天也能吃上饭。”
说完她挥挥手:“那么再见。”
“哎。”男人反应过来,赶紧拉住她,但又很快松开手。这个动作让静静在心里笑了一下。
男人说:“我还没请你吃宵夜。”
静静有点吃惊:“真的要吃?我以为你开玩笑的。”
男人笑嘻嘻地说:“当然啊,我有钱了。”他炫耀一样晃晃手里静静的裤子。
大哥你要不还是还给我吧。
“走走,我请你吃卤煮,不在这里,这里要关门了。”男人挥挥手,示意她跟上。
在原地踟蹰片刻,静静最终还是选择跟着男人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小窄巷间,越过这个摊子,转过那道墙,离开小街前静静还差点踩到一个影子,等定下神,她发现那是只双眼换成红外线仪的猫。
“你叫项静静是吧?”男人溜达一样地欢快走着。
“嗯。”静静看着脚下,顺便看了眼表,还有二十五分钟。“你叫什么?”
“刘斩龙。”
……名字好土。
这感觉就像别人告诉你他叫轩辕小柱。
刘斩龙没在自己的名字上多纠缠,他领静静走出小吃街,指着不远处另一条街说:“就在那边儿,我认识老板,他家卤煮可正宗了,保准小姐你吃完了想和他上楼——”
静静瞪眼。
“——再吃他一顿。”
“……”
静静:“大哥你这样说骚话很容易被揍知道吗。”
刘斩龙还是笑嘻嘻的,他好像一直都这样笑嘻嘻的。
出了小食街,那种令拉斯维加斯都自愧不如的霓虹氛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昏黄的街灯,还有暗夜中轰鸣的重机械。
街灯的光源静静找不到,重机械也看不见全貌,整个北京好像被一劈为二,左侧是窗门破碎的老筒子楼,右侧是千年传承的旧食与人性,生长在一丝光亮不反射的纳米高楼。这整片地带除了名字,没有一个是她曾认识的。
静静四下看着,边走边说:“工人体育场看不见了。”
“嗨,战时就塌了。”刘斩龙说。
静静问:“打仗?什么时候?”
刘斩龙轻快地说:“四年前吧,挺复杂的,美国换了个不大理智的上台,第六贸易战完了就是金融海啸,后来是核威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打起来了。”他指着一座漆黑的纳米高楼,“这是重建后的。”
静静顺着他的手指看,片刻喃喃地说:“我不喜欢它。”
刘斩龙没有接话。
过了一小会,静静转过头去。柔和的街灯下,刘斩龙的双眼望着大楼,和它后方若隐若现的重机械。
她听见他低声说:“没人喜欢。”
刘斩龙的话刚说完,静静余光中忽然闪过两条影子。
她看见了,刘斩龙当然也看见了,他一把拉住静静扭头就跑。
刘斩龙的跑步速度很快,他走起路好像根本不费力,脚尖刚点地下一步就带起来了,静静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尽全力跟上他。
两人跑进一个破小区,刘斩龙一个侧翻身越过了栅栏门,从大衣里掏出个小片贴了一下铁门,放静静进来,拉起她又跑。两人一路狂奔进了个废旧的筒子楼,顺着楼梯爬到顶,静静已经抬不起腿了,刘斩龙却只出了点汗。
静静喘着气蹲在顶楼的楼梯间,刘斩龙弯腰对她说:“你可藏好啊。”
静静问:“你、你去哪?”
刘斩龙笑嘻嘻地,黑暗中,他那口塑料牙泛出添加的荧光。
他没回答,扭头顺着铁楼梯爬上了顶楼,推开水泥板,上了天台。
静静慢慢不再喘息,汗让她感到有点冷。侧耳倾听,外面一时间没有声音,但没过多久楼顶就传来打斗声,那是冷兵器短兵相较的声响。
静静眨眨眼,在藏好和上去作死之间摇摆。
她有枪。
可有枪有屁用,她又没穿什么护甲。
小伞可以当护甲。
可目前她只用小伞防过十几次魔法攻击,科技类的不知道行不行,万一不行,一发过来她就gg了,何况那个还有时限。
但是刘斩龙要是出事了她会有点愧疚,虽然他是个烦人精。
而且她还想去吃他说的卤煮。
静静握住小包里没激活的枪,心中犹豫不决,手掌心满是冷汗。可她蹲在原地迟疑了不到半分钟,这道题刘斩龙就帮她做了。
有什么从顶楼废弃的破天花板上被砸了下来。
废房间里轰的一声,静静吓得一哆嗦。担心掉下来的是刘斩龙,她想都没想两步赶上楼梯,比在门框边朝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