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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左文字慢悠悠地掏出手帕,擦拭嘴唇,合手默念一句佛语,手中转动着念珠,双眸紧闭着,就这样进入了日常的冥想。

宗三左文字一笑,低头继续饮那茶水,兄长的食餐速度还是这么快呢。

他看了看小夜左文字,见他并没有因为江雪的缘故而突然加速,满意地颔首,很好,小夜今天看起来状态也不错呢。

江雪左文字待他们食用完毕,方才睁开那双漂亮而清透的蓝眸,淡漠的目光在接触到宗三和小夜的时候化为温水,笑意令其眸中荡起水波,“如此,走吧。”

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揉了揉小夜左文字的头,自己可没有断手断脚到搬个餐具要宝贝弟弟出手。

自食其力,这是生存之道。

心中默念着,江雪左文字捧着餐盘交给烛台切光忠,最后方才随众人走向了楼下的公示板。

所谓公示板,乃是在审神者已经完全被夺权,由刀剑男子来掌握本丸的运行时,三日月宗近和鹤丸国永他们提出来的事务,上面会记录每一天每个人的分工与今天要注意的事件。

江雪左文字扫了一眼身边若无其事地等着其他人看完方才走上前去的宗三左文字和小夜左文字,脑中再度发散思维,好像······弟弟们也有参与当时的事情?总感觉他们隐瞒了我很多事情呢······

“兄长!”小夜左文字抬手对江雪左文字摇了摇,见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边,作为弟弟的他秒懂:兄长这是又发呆了。

作为合格的弟弟这个时候要做什么呢?

——把哥哥叫回神,拉他过来一起看?

——不不不,当然是:

和哥哥一起发呆啦!

于是在宗三左文字确定了今天所要做的事情后,一个转头,便是看到江雪左文字和小夜左文字一起站在庭院里,面无表情地盯着不远处的那颗树,严肃的表情令人不禁思考他们正在想什么事情。

无奈地扶额,宗三左文字觉得自己越发往“母亲”的道路上走了,而且目前这条路看起来是一去不复返的未来。

——当然,他也很乐意便是了。

“兄长,小夜,”轻声地叫唤他们,宗三左文字笑着,粉发随风轻轻地荡起,见他们无焦距的目光投到了自己的身上,再次开口,“在思考什么吗?”

江雪左文字缓了几秒,方才回过神来,微微颔首,装作刚刚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低头看向身旁的小夜左文字,扑朔着双眸,牵起小夜左文字的手坐到一旁的游廊上,让小夜站在自己的面前。

抬袖,海青的衣袖内的发绳被他抽出,手指穿过小夜的碎发,江雪左文字的神情认真而虔诚,仿佛正在做何等神圣的事情。

“好了。”江雪左文字缓缓地放下手,满意地看着眼前自己的作品——小夜那被扎好的头发,不免露出一抹笑意,“宗三,看完了?”

知晓江雪询问的是公告板的事情,宗三左文字点点头,笑道:“昨天不是和兄长说到了演练的事情吗?今天兄长就要出发去演练了哦。”

“演练吗?”江雪左文字低头囔囔道,“也好······何时?”

“一个时辰之后兄长就要出发了。”小夜左文字转身,抬起头,认真地说道,“今天我要去出阵,不会很久的。”

江雪左文字明了地颔首,揉了揉他的头,“加油。”

光是一句来自自家兄长江雪左文字的鼓励,小夜左文字的脸猛地变得通红,活似一颗熟透了的苹果,他低头看着地面,手指在身前纠缠着,抿嘴,最后一声“我会的,兄长等我回来!”后,他转头就跑走,徒留地上洒落的一地的樱瓣。

江雪:哼,没有交够定金,我的宝贝弟弟们才不给你们看!眼睛弯起,夹含着明月般的光芒,见鹤丸国永放弃“挣扎”,三日月宗近转移了一下目标,打量了一番江雪左文字,江雪君倒是没有什么大碍,不过,一向来与鹤丸不熟的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三日月宗近眯起眼睛,轻笑道:“鹤丸,你不会是输给了江雪君吧?”语气中带着调侃的意味。

三日月本意是调侃,不想鹤丸国永非常认真地点了头,“可不是嘛。”

满意于三日月宗近难得出现的吃惊表情,鹤丸国永再度吃痛的一声惊呼,被气场两米八的药研藤四郎镇压。

江雪左文字刚刚一直在仔细观察鹤丸国永手入的情况,他始终没有去掉心中当时埋下的疑惑,现在有这个机会,自然是要知晓一下的,因而也不怎么注意三日月宗近与鹤丸国永刚刚的话语交流。

据他所见,鹤丸国永的手入确实是痛苦的,似乎这一场手入有什么人为的干预,特意加大了他们的痛楚,与自己当时的情况完全不同。

江雪左文字收回观察的目光,抬眸,便与那轮含着弯月的双眸对视,淡定地点头问好,“三日月君。”

“江雪君,”三日月宗近总算是选择坐下来,盘膝而坐于他的面前,较为靠近鹤丸国永所在地。

“江雪君与鹤丸切磋了呢?”三日月宗近笑着,疑问句道出了肯定的意味。

“是的,”江雪左文字大概明白三日月宗近是打算询问自己什么事情,沉默了片刻,手里的念珠转了又转,“刚刚,鹤丸殿下突然没有力气了。”

是的,突然没有了力气。

江雪左文字自是知晓练度低的自己并无法在手合场上战胜高练度的鹤丸国永,与其说是收拾他,不如说是抓他去出出气。

但是战斗到一半的时候,鹤丸国永的突然脱力,以至于木刀被自己挑飞还是太过于明显了,后面的力不从心也十分令人在意。

江雪左文字也就顺势击败他,然后送他过来手入。

只是,这失去力气的原因,值得探究一番。

三日月宗近听完后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今天是近侍,刚刚审神者的分神他并未忽视,若是因为切磋而使她分神并且强制性调走鹤丸国永身上的灵力倒也是有可能的。

这么想着,三日月宗近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个小纸条,可见上面出现一些细碎的痕迹,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江雪左文字的身上停顿了一秒,随后叹了一口气。

江雪左文字疑惑,目光恰似无意实则在意地扫了过去,自然是看到了他手上的小纸条,他微皱眉头,随后舒展,这个纸条,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不解,但是并未多问。

“好了,鹤丸君还是不要太(作死)……的好。”药研藤四郎松了一口气,对鹤丸国永这种总是玩闹而变成手合室与手入室常客的存在非常无奈。

大概鹤丸国永便是属于不作死便会死的那种存在吧?!

鹤丸国永从被子上腾起,转头便见三日月宗近手上的纸条,嘴角一抽,凑过去道:“哎呀,居然出现了细痕,果然是因为我吧……”

三日月宗近摇摇头,脸上的笑意并未退去,低声道:“有一定的原因,不过这是迟早的事情,不必为此而担忧。”

鹤丸国永摸摸下巴,思考了一下便放弃了自己算是不错的脑子和思维能力,直接选择愉快地坐在不远处围观。

三日月宗近瞥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翻手将纸条收起,询问江雪左文字,“江雪君,最近在本丸里可还适应?”

江雪左文字点点头表示一切都没有问题。

三日月宗近一笑,“那,以后吃饭的时候,不若来食堂与我们一同食用,可好?”

江雪左文字扑朔着双眼,有些迷茫,原来还有食堂这种存在吗?一直以为都是直接拿回房间食用的,思考了一下,他点点头应下这个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