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可恨之人

陆处无屋 天痕壹月 6805 字 10个月前

他的同学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包,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陆离去看了游旋,在事情发生的一个星期后。

游旋在来之前似乎的确做了点儿诱发他病情的事,所以这次还真的有点严重。

好在他的血型并不是熊猫血,而且他也有钱,所以基本上没什么大碍。

陆离听见医生说游旋最近情况不稳定,可能还是会出现出血吐血的症状,他的凝血功能还没有恢复,而且现在不太适合过于激动。

陆离没有走进去,甚至都没让游旋看见他一眼。

他情不自禁地想起几年前看见游旋敲陆修静房门的时候,那个时候他绝对想不到现在他们之间会有如此多的纠葛。

游旋爱周子易,游旋恨他,原本以为游旋只是觉得他和周子易走太近所以吃周子易的醋,没有想到……也许早先的那些针对,是有罗珊娜的原因的。他得到了他得不到的,而他却也得到了他没得到的。

傅秦伯来的时候看见陆离,第一个问题就问他陆修静来了没。

陆离道:“我自己一个人来的。”

傅秦伯道:“进去?”

陆离摇头。

傅秦伯就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然后坐在游旋的病床前和他说话。

陆离并没有故意听他们的话,事实上离这么远,听也听不清楚的。

傅秦伯和他谈着谈着,游旋似乎就激动地挣扎着哭了,傅秦伯按床头地按钮,然后厉声呵斥他冷静。

陆离情不自禁地踏入了半步,就看见游旋口鼻间流了许多的鲜血,鲜血并非喷涌,只是像满溢的热水一样流淌下来,顺着脖子就沾染了白色的病床。

只两分钟不到,护士就来了,护士带着血包给游旋挂起来,并且还拿了针筒给他注射了透明的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液体。

“……不要让病人情绪激动。”

“……他身体机能还没恢复。”

“……”

等傅秦伯出来以后,陆离情不自禁地道:“他这病,好得了吗?”

傅秦伯摇头道:“基因问题。”

修整基因的技术目前也没有发展成熟,不是没有新闻报道过染色体dna出问题可以采用什么什么办法改造。但那些成功的案例也不过是少部分而已,基因的问题无数种,游旋的这种在医学界就暂且没有救成功的办法。

陆离没敢问另外的关乎生死的问题。他想起很久以前,好像是拍摄《二年七班的秘密》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刚知道游旋和傅秦伯之间的关系,而傅秦叔则让他们两个不要轻易去招惹游旋。

他的意思是游旋身体不好,且他已经属于傅秦伯。

那时候陆离和周子易都以为是得罪了游旋的话傅秦伯会干什么,但是现在想来的话,也许更怕是他们刺激到游旋,导致游旋生命垂危。

这两个人的关系陆离完全看不透,包括他在游旋这样子的时候却还要刺激他让他病情发作。

“傅……”

傅秦伯听他说了一个字似乎就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看他一眼,道:“你可以随群易那样叫我。”

陆离无端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傅大哥。”

傅秦伯让他坐在外面,并且和他一起坐着,然后让他的助理去买水。

傅秦伯并不是很像担心的样子,这让陆离的心中莫名有些惊悚。

不管他是否讨厌游旋,看见他这样子也无法生出任何恶意或者是幸灾乐祸的感情,傅秦伯怎么说和他也该是感情深厚的,但他却一点儿都不担心,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带着一些冷漠。

“……傅大哥,你,喜欢他吗?”陆离想起周子易曾经在绿叶群里拍手叫好的消息,情不自禁地问。

傅秦伯看了他一眼,道:“你在问我感情?”

忽然被戳穿是在刺探别人的私事,陆离有些窘迫,道:“我不是故意的……”

傅秦伯道:“他只是喜欢群易。”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陆离听不太懂,也不明白他的意思。游旋当然是喜欢周子易的,可是这和傅秦伯对游旋的感情如何无关。

“我以为你是喜欢他的。”

如果不是傅秦伯,游旋早就凉了,但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如此。

傅秦伯道:“子非鱼。”

“……”

枯坐着半天,陆离几乎都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干什么了,一直到傅秦伯的助理买了水和午饭回来——两人份的,陆离才仿佛回过神来,被手机叮叮咚咚的声音吵醒。

“游旋早有预谋?!”

“陆离你看热搜啊!是陆总让出的声明吗?原来游旋竟然是早有预谋早派人在旁边拍摄了!我靠,他是拿什么代替血的?看起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吐血也是假的?”

陆离简单地扫视了一下他们发来的截图,情不自禁地沉默,到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犹豫了一下,才在群里道:“他吐血是真的……”

只不过,吐了那么多的血,他自己也是有意激发自己的病情。

陆离这是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躺在病房里的游旋就是这样。

游旋应该很不愿意自己对他的感受变作了同情,但陆离知道自己在同情他。

第一百六十三章

凯萨前小片的树坛落了一堆的叶子,陆离从大门走出来时,甚至踩到了树叶堆里。

有人在跟着他,他能感觉得到。还没进陆修静的车,陆离就禁不住地扭头四望,意图发现点儿蛛丝马迹。

陆修静道:“怎么了?”

陆离道:“我感觉好像有人……”

陆修静微微侧头,却没有对他的判断发表什么看法:“上车。”

陆离便未犹豫,直接上了陆修静的车。

黑色轿车扬长而去,到达陆宅前面,却见他家附近有人驻足。

陆离看那人形容熟悉,还没到家门便道:“你看那边的人?”

陆修静的视力极好,并且一眼就看出那人的身份——竟是游旋。

陆修静一直都没有搬家过,住在这里十多年了,游旋能找到这里来,一定是罗珊娜告诉的他地址!

对于连朋友都未必有几个能令他开门接纳的,陆修静显然不会把游旋放进家门。

他开车回家,根本把游旋视若无物,游旋只跟上来两步,然后就很识相地留在了离他们家还有十来米远的地方。

“龙叔。”陆修静把衣服递给龙管家,龙管家道,“先生,外面的那个人来了很久了。”

陆离道:“他来干什么?”

龙管家道:“这些天闹出了那些事情,大概是为了罗小姐。”

陆修静冷哼一声,道:“找上门来?”

陆离道:“龙叔,他有说过什么吗?”

龙管家犹豫了一下,才道:“这男孩说是来求情的,不过罗小姐的事本来就也……”

陆修静道:“不必管他,如果他稍有点儿异动,就让人赶出去。”

龙管家便把这当做陆修静下达的指令,陆离对此也没有特殊的情绪波动。游旋刚闹出那么大的事,他同情他是不可能的。而因为现如今对罗珊娜的感情几近殆尽,他对他的厌恶都清淡了很多——因为事不关己。

没多少日子,jacklee导演拍摄的电影《太极》正式开启了宣传,具体排进院线正式放映的时间是六月多,因为这部影片极其受国内外影迷重视的缘故,参演的他们甚至都飞去国外转了一圈。

“六月六号放映,六六大顺。”周子易非常高兴地表示等宣传期完了以后他们要尽情地玩,尽情地聚会,然后等六月六号,再一起去电影院看《太极》。

萧腾在《太极》中小小的露了一点点儿的脸,这是jacklee为影片设置的彩蛋。说来这个彩蛋本来只属于沈亦双,但是沈亦双却和萧腾分享了这一彩蛋,于是他们所有人都聚在了一起。

“大藤……”回国的飞机上,陆离被陆修静给接走了,周子易难得叫了属于萧腾粉丝的爱称,弯了手臂戳了戳前面的人。

萧腾几乎把半个身体都靠在他们前面,被戳立刻扭头,而周子易马上就把脑袋探出去凑近他。

“……我总感觉沈亦双对你太好了。”

萧腾“唔”了一声,道:“还好吧,我们是朋友。”

周子易一脸不信的样子,沈亦双对萧腾并不太像朋友,偶尔的时候就像长辈——咳,或者说是前辈,毕竟沈亦双在圈子里这么多年了。只不过,朋友之间未等请求就帮太多的忙,未免让人觉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萧腾却立刻转移了话题,低声道:“我看网上有人说小离和陆总已经结婚了,真的假的?”

“什么?”坐周子易身旁的傅秦叔立刻道:“不会吧?”

陆修静要是结婚,他们家肯定会收到消息的,不管陆离是男的女的,其实,同性结婚,也不是没参加过这样的婚礼。

“他手上没有戒指。”付允岚道。

萧腾犹豫了一下,才道:“我也不知道,有微博说小离无名指上有戒指的痕印,而且看面相已经结婚。”

周子易一脸“你在逗我吗”的表情,如果真的看面相就知道结没结婚,娱乐圈就不会有隐婚一说了。

“陆总的动作的确有些慢。”傅秦叔却竟似听进去了他们的话,若有所思地道,“早先网上就传出过求婚的谣言了,那时候陆总还发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微博,粉丝们都猜是求过了。”

萧腾道:“小离也没说,说不定得等到结婚才说了。”

萧腾其实是有些无奈的,cp粉很多人都爱他,而有些人入戏太深,还会微博私信他安慰“失恋”了的他,他偶尔翻私信箱,看见粉丝们非常情真意切地表示——他一定是爱陆离的,只是因为陆离不爱他而忍痛割爱成全,这样的消息看久了,也想让粉丝们长痛不如短痛,大部分入戏深的粉丝都是认为没结婚他就还有机会,可其实他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也不需要有。

“……我倒是不担心这个,反而是游旋。”付允岚道,“他还总去陆离家吗?”

“是。”萧腾道,“上回都进看守所呆了几天,可他还是要去。”

周子易皱眉对傅秦叔道:“你大哥也不管管他,他这样做也太没数了吧?”

傅秦叔道:“我大哥,大概是想冷着他吧……”

余下的话傅秦叔也没有多说,周子易只觉得游旋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而且他总觉得他那样的人会做出点儿什么事来。他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游旋的,甚至觉得他之所以天天跑陆离家,就是为了博同情,甚至想要曝光出去污蔑陆离。

但是这些事情虽然在他们国外国内时谈了太多太多次,等回国以后,却是一语成谶!

陆修静和陆离回家以后,游旋又在门外,盯着他们。

陆修静和陆离几乎习惯他那么做了,门口离家里有一段距离,而游旋也不敢私闯民宅。

只要游旋不进到一定范围里,陆修静并不会让人把他驱赶到多远多远的地方——他请了许多的保镖,都在这附近或便衣或正装地盯着他。

然后事情就那么忽然地发生了。

起先是喧闹,陆离和陆修静走进家门时,陆修静的手机就响了,他接通以后,让陆离待在家里,自己则要出门,往门口的方向去。

陆离当然跟上去了,他听到了一点儿吵闹声,直觉有什么事情不对。

然后就见游旋蹲在地上,保镖本是拉着他的胳膊又把他的胳膊给放下了。

他双手捂着嘴唇,两只手都很白皙,而鲜血就从指缝中溢出,直接低落又或者流下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