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从小青梅竹马般长大,他的启蒙老师还是她的父亲,他岂能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一生一世一双人。
所以,她等了他十年。
所以,她想要和离。
此时,心底仿佛有一把刀在狠狠地划,段勇张张口,纵然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可到头来一句都说不出口。
只能低声地,仿若求饶一般地唤着,“阿湄,阿湄。”
沈湄一个用力挣脱了他的手,转过头狠心地不再看他。
话已出口,再不能回头。
“勇哥,如今种种都是难以越过去的坎,你就应了我吧。”
话音落下,沈湄站起身,快步进了右边屋子,紧紧地关上了门。
堂屋里只剩下段勇孤零零地一个人蹲在那,久久不能言。
不知过了多久,坐在屋里的沈湄听到堂屋“吱呀”地一声,门开了又关上了。
沈湄缓缓地闭上眼睛,眼角却有晶亮滑过。
“阿湄,在家吗?”
沈湄应了一声,推开门就看见端着碗的孙大娘。
“婶婶。”
孙大娘细细地打量一下沈湄的脸色,笑着说道:“家里今天烙葱饼,拿几张过来给你们尝尝。”
沈湄道了谢,将饼放到厨下,然后将碗还给孙大娘。
“婶婶,喝点水解解渴。”
孙大娘“哎”了一声,坐在椅子上,抿了一口水。
“刚刚看着勇小子拎着糕点挨家挨户地送,说是多谢这些年对你们的照顾。其实,大家乡里乡亲这么多年,这般客气就外道了。”
沈湄笑了笑,“婶婶说这话才是见外,这些你那若不是乡亲们帮忙,我们哪能平平安安地到现在。”
孙大娘也跟着笑了,顿了一下,张张口想说什么又犹豫地咽下。
“婶婶,是不是想问我什么?”
沈湄这般直截了当,孙大娘便不犹豫了。
“让你看出来了,”孙大娘失笑一声,然后往沈湄身边凑了凑。
“阿湄,往后你是如何打算的?我要不问一句,我这心里一直都不踏实。”
沈湄心下一阵酸软,“婶婶心里一直惦记我,我都知道。”
看着沈湄的眼圈要红了,孙大娘叹息地拍拍她的手,“我看着你长大,家里的两个小子要不是进了你爹的学堂,估计到现在连字都认识。再说,你婆婆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阿湄,你自来就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你说说吧。”
沈湄眼中含了泪,“婶婶,我。。。我想和离!”
孙大娘怔住了,她一时没有开口,只是疼惜抚了抚沈湄的后背。
良久,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沈家父母顶着香火继承,至死恩爱不移。沈湄从小看到大,自然耳濡目染。
“你可知道段勇如今是从三品的武官,如果你现在和离了,你还是青阳村里普普通通的农妇。”
沈湄擦了擦眼角,缓缓开口,声音轻柔,语气却坚定如铁。
“阿湄知道,婶婶放心吧。”
孙大娘走时的心情比来时更加沉重,心事重重地回到家,却发现当家的不在。
“老大媳妇,你爹呢?”
孙家大儿媳从厨房探出头来,扬声答道:“娘,爹被里长家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