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摘下帷帽,朝郑秀秀微微一笑。
郑秀秀见了她的笑容,有些害羞的往她娘背后躲了躲。吴婶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引着姜晚往堂屋走,说道:“秀秀还有个哥哥,在林州的书院上学,如今不在家。当年秀秀的爹和你爹,也一同在林州书院上过学,你爹天资聪慧,天赋极高,早早就中了状元,成了当朝首辅。秀秀的爹就差得远了,这些年还只是个秀才,在村里学堂当了个夫子,教孩子们读书。”
吴婶请她在堂屋坐下,又取了热水来重新泡茶,看着对面肖似瑶娘的少女,笑着道:“你娘长得好看,当年十五岁刚及笄,上门提亲的人都快把门槛踏平了,其中不乏富家公子和官宦人家的公子,可你娘谁也没选,选了你爹。当时你爹还只是个穷秀才,第二年乡试成了解元,后来连中三元,这村里和清河县的人,都说你娘有眼光呢。”
再有眼光又如何,她爹中状元的那年,她娘就因生她难产过世了,她爹之后再如何风光,都与她娘无关了。
见对面的少女面色一黯,吴婶也想起瑶娘去了京城没多久就过世的事情,叹口气,伤感道:“你娘是个福薄的,当年她嫁给你爹后,两人恩爱非常,你爹又对你娘极好,后来更是高中状元,还以为你娘要去京城享福了,谁想到终究是福薄。”
她爹和她娘恩爱?姜晚蹙眉,觉得有些不对劲,“婶子你误会了吧,我娘和我爹怎会恩爱?我爹不是因为感激才娶我娘的吗?”
“自然不是了,当年你爹娘没成亲前,你爹就喜欢上了你娘,为了见你娘,隔三差五的往你舅舅家药铺去,后来更是他三番几次的亲自上门求娶你娘。”吴婶奇怪的看她,“你怎会以为你爹是为了感激才娶的你娘?”
姜晚垂眸抿唇,她小时候偷听过府里下人议论,她爹和她娘之间的故事,不过是一个稍有家底的小户之女,看上了才华出众的寒门秀才,满腔爱慕的在钱财和家人上帮助他照顾他,秀才为了感激小户之女的恩情,才娶了她。
下人们常常平淡敷衍的议论完她爹娘的事,又会语气一转,绘声绘色的说起她爹和继母的事。那一年的端午灯会,继母和几个闺中好友在湖中泛舟,不小心落水,是她爹跳入湖中所救。一个是年轻俊秀的状元郎,一个是永昌侯府千娇百媚的大小姐,一段英雄救美的佳话就此流传开来。她爹娶了继母后,两人伉俪情深,后院一直没有别的姬妾,哪怕继母这十几年来只生了姜烟一个女儿,她爹也从不提纳妾的事,专宠一人。
人人都说她爹的真爱是继母,她也深以为然,她一直以为,她爹对于她娘,只有感激没有真心,要不然怎么会在她娘去世还不到一年,就娶了继母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