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教授看着他一脸怜爱地给他擦去眼泪。太懂事的孩子也让人心疼啊!
不知是避过了这段时间的风头还是吴奶奶找到了其他解决办法,没过两天她就来把吴知接走了。
“青苗姐姐……”吴知有点不舍,但是他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麻烦青苗。
这样会惹人厌的!
吴知心里想着,抹了一把眼泪,带着哭腔地问,“我以后还能来看你吗?”
青苗也十分不舍,她伸出手给吴知整理好衣领,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拍打掉灰尘,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脸。“当然,你的房间我会一直留着的。”接着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还有那个计算机房!”
退后一步,青苗嘱咐着,“回去也要好好读书啊!”
“嗯!嗯!”吴知用力地点点头,被吴奶奶牵着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青苗接着又大大地挥了挥手,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才转回去了。
送走了吴知,还要送走天天来这里报到的张教授和两位外国友人。
临走前,张教授和青苗谈起了这两天的进展。
“他们看了那些资料,问我参考文献里一条奇怪的‘神秘人’是谁。我只好说我也不知道,那张细胞图谱从资料室里翻出来时就那么一张,其他的可能散了。”
听到这话,青苗的心就是一提。
那张图谱可不就是她塞进去的吗……
只打印了一张,当然没有其他“散页了的”。
“然后他们说来之前好像也有看到一本期刊上有这个图谱,挺巧的……”
张教授的话还没讲完,青苗已经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难道就是今年,剩下的两个科学家有人发表了论文?
青苗一直呆在图书馆里,对外界的时间都不敏感了。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就心急如焚,张教授的论文不会受什么影响吧……
这种撞上的情况……哪怕外界认同是两个科学家同时研发出这个成果,青苗也觉得太尴尬了!
张教授淡淡地看了青苗一眼,继续说道,“你急什么!没保存好期刊我不怪你!”
青苗讪讪地坐下,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张教授话中的意思。
“我问他们为什么选了我,他们说……”张教授说到这里竟然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声音朗朗,很是开怀。
“因为只有我把所有细胞都测出来并画了图谱!”
什么?
青苗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把线性虫所有的细胞图谱都绘制了出来?
“他们问我,为什么不再写一份专门的关于线性虫的论文投给《cell》呢!”张教授慢慢地合拢双手,只听见啪地一声!青苗的心被震得也跟着颤动!
“他们可以帮忙加快审稿,肯定能赶在评选前登上期刊的。”
蔡秘书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不敢说话了。
原本风轻云淡的高副局这会儿也不禁乍舌,听蔡秘书的意思,那什么拉斯克医学奖还是一个大奖!张教授竟然敢在这上面造假?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蔡秘书连忙给他让出一条道,高副局就在这小办公室里踱来踱去。
明明是凉爽的秋天,高副局的内心却像是揣了一把火一样燥热无比!
“你确定他抄袭造假?怎么判断的?”走了两圈,高副局猛然转过身来喊住蔡秘书,细细地问一遍。
他的手心早已濡湿出汗,沾满汗液的衣服被清凉的秋风一吹冷冰冰地贴在背上,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
如果张教授造假,这可就不只是关于一个小小的图书馆了!
张教授背后还有农大,还有实验室,还有研究所!
研究界一向归中科院管,他们捞不到什么。这回是不是能找准一个时机插手进去?
只要能插手,每年的科研经费那么多,随便漏下来一点就可以……
就算到不了他的手上,退休前位子能动一动也是好的!
蔡秘书又咽了口唾沫,垂着头,恭敬地说,“这是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张教授论文发表的期刊。之前王教授他们去那家图书馆探查过张教授查阅过的资料,有看到一份细胞图谱!”
高副局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表情,只是随着蔡秘书的话暗自点了下头。
“我们终于找到张教授的论文后,发现他也用了这一份图谱!”
高副局听到这里有点扫兴,失望地开口道,“我记得他们写那些论文是可以引用别人的成果的。”这算哪门子抄袭?
“不是,不是的。”蔡秘书急忙解释,“这份图谱来自一个外国的生物学家,也是今年才发表的论文!而张教授不是引用,就是正文里直接用了这份图谱!”
蔡秘书很确定。
王教授指出见过那张图谱后,他也有仔细地翻看张教授论文里的参考文献,里面根本没有提到刊登这个图谱的期刊和图谱的作者!
“这一张图就能构成抄袭吗?”
高副局有点怀疑,证据会不会太少?
“不会,王教授说,这两篇论文都是讲什么细胞死亡问题的!这是关键的图谱!”
关键的!
高副局脑子里回荡着蔡秘书吐出的这三个字。
“我们要现在就揭发他们吗?”
蔡秘书激动地问。那一天在图书馆发生的事简直是他的奇耻大辱!
他咽不下这一口气!
“不,不急。”高副局摆摆手。他走到窗边站住,从口袋里掏出烟盒。蔡秘书连忙上前帮高副局点火。
高副局惬意地吐出一个烟圈,手指抖了抖,细密的烟灰洒落在窗台上。
“等到一个好时机,才能干大事啊!”
“您说的是。”
听到高副局这样说,蔡秘书觉得稳了,又是好一番恭维才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