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敌袭,快隐蔽。”“黑藤长官中弹掉下河了”枪声响起,树桥两端的日本兵立时出现慌乱,喊什么的都有,有老兵在叫喊敌袭隐蔽,也有人在喊长官中弹掉下河了。慌乱的喊叫声还未散去,只听得“啪”“啪”“哒哒哒哒哒哒”一阵枪声,河溪对岸的树林里突然射出了一阵弹雨,打得树桥上木屑乱溅。
树桥上被同伴死命往回拖的两个日本兵被密集的机枪子弹,打得几乎要飞了起来,胸腹间满是弹孔的身体重重的砸在地上,嘴里大口的吐着血,眼见着就断了气。有不怕死的日军老兵更是跳进河溪里,把胸口中弹的黑藤也救了回来,撕开黑藤的军装上衣,胸口一个弹孔的黑藤已经说不出话了,嘴里吐着血沫,紧紧的抓着手下军曹的手,眼里露出求生的神色。
“不行了,不行了,子弹打穿了黑藤长官的肺,救不活了”为黑藤检查伤势的日军老兵一脸的泪水,长长的鼻涕就挂在嘴边。身为小队长的黑藤从仰光登陆时就是和他们在一起的,这些老兵和黑藤的关系很好,尤其此时围着黑藤的几个老兵更是黑藤的同乡。
“当”的一声脆响,正跪在黑藤身边哭泣的老兵中倒下一个,一颗子弹正正的击打在他的钢盔上,中弹的日军老兵歪歪的栽倒在黑藤的尸体上。靠近他的几个日军老兵顾不得检查他的伤势,齐齐的伸手拽着他的衣服,拖着他就往回挪动。击杀黑藤和刚才那个日军老兵的人都是骰子,骰子对手上这支狙击步枪很是满意,只是他头回用这种枪打仗,对狙击步枪完全生疏的他还做不到快速的射击。
“撤退,全都撤进林子里去”一直蹲伏在断树后面的唐城扯着嘶哑的嗓子招呼着趴在地上的骰子他们。一阵榴弹堕落的声音传来,唐城大惊。“掷弹筒来了,隐蔽。”唐城很是狼狈的拖着犹自不肯离开的骰子滚到了草丛里。顾不得身上的蚂蝗,伸手把旁边的谭飞也拖了进来。射程可以达到200米的掷弹筒,在光秃秃的河岸边就是个大杀器,把唐城他们死死的压制在河对岸的草丛里。
“轰”“轰”日军50口径的掷弹筒拼命的发射着手雷,在唐城他们的藏身之处爆炸开来。一时间,河岸上烟雾弥漫,弹片飞溅。唐城死死的扑在骰子身上,一阵气浪迫来,唐城耳朵里直嗡嗡作响。刚微微抬起头吐出嘴里的烂泥,又是一颗手雷打来,唐城嘴里又被塞满了泥水。
一直担心日军会追来这里的唐城并没有打算在河溪这里做过多的停留,可周超带着的那些家伙在林子里游荡了好几天就只吃了些树皮和野果子,如果这会撵着他们离开,周超带来的那些人等不到被日军的子弹击中,只是饥饿就能要了他们的命。最终没能狠下心的唐城只好下令在河溪这里停留一晚,让这些家伙吃两顿饱饭,或许再上路的时候不至于拖了后腿。
对唐城他们而言很是平常的一顿晚饭,在周超他们看来却如同天下最是美味的盛宴,甚至有人等不及加了肉干的米粥凉下来,便捧着饭盒一股脑的往嘴里灌。“林子里能吃的东西太多了,难道你们一路上就只是啃着树皮活下来的?”周超等人的狼狈让侯三看了都有些不忍,一个个这会连成了连乞丐都不如的货色了。
热腾腾的加了肉干的米粥下肚,周超等人的气色看着好了很多,本想闭眼休息,却被唐城撵进了河溪里去洗澡。“把你们自己洗干净,把你们的军装也洗干净,那些寄生虫和虱子远比日本兵要可怕。如果你因为这些东西在林子里生了病,我就只能把你们丢在林子里等死,因为我们没有多余的药品给你用。”
虽说已是5月,可河溪里的水还是有些凉,周超一伙鹌鹑一样站在河溪边瑟瑟发抖,最后还是周超带了头第一个跳进河溪里,剩下的人这才咬着牙也跟着跳进水里。最初跳进水里是会冷的,可等着身体慢慢适应了河溪里的温度,就不会再觉得水有多凉。被篝火烘烤出的水汽薄雾一般升腾在河溪边的林子里,已经粗粗洗过的军装被架在篝火上烘烤着,打着赤膊的周超他们只有围坐在篝火边等着自己的军装被烤干。
“别乱动,也别说话。”吃饱了肚子也洗了澡的周超睡的很好,只是天色刚刚放亮,酣睡中的周超就被人叫醒,还是被人捂着嘴给叫醒的。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周超嘴上捂着的手这才挪开,扭头看去,熟睡中的其他人也是这般被叫醒的,周超心中的芥蒂骤然消失。“河溪对面来了日军,具体人数还不知道,大家的动作都要轻些,先往林子里面退。”叫醒周超的是唐城,听说河溪对面来的日军,被叫醒来的其他人全都下意识的朝河溪看去。
不只是什么原因,河溪上并没有出现林子里这样的薄雾,夜里露营在林地边缘的他们能很清晰的看到几十米外的河溪。唐城所说的日军,他们并没有看到,不过却没有人质疑唐城的话,因为他们看到蛮牛已经把机枪架了起来。军医和那俩和女兵是最先退进林子里的,唐城还派了两个看着体力h还没有恢复的士兵跟过去保护他们,原本胳膊上还带着伤的唐城也该提前后撤,可唐城却选择了留下。
蹲伏在一棵斜倒的枯树后面,唐城端着望远镜静静的观察着河溪对面,最先发现河溪对面出现日军的是骰子。得了好东西的骰子一夜都没有睡好,天色刚刚放亮,骰子便端着那支狙击步枪东瞄西望的。河溪对岸草丛中一闪即逝的光亮正好被骰子从瞄准镜中看了个正着,骰子也算得上是久经阵仗的老兵了,稍稍一琢磨,便猜出刚才自己看到的光亮该是钢盔迎着阳光发出的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