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那野鸡也不是全都被烤糊了,饥肠辘辘的赵亮也顾不上那么许多,直接抱着钢盔盘腿坐在地上狼吞虎咽的啃食着带着糊味的烤鸡。要是按照赵亮从前的饭量,两只鸡他是吃不了的,可是现在两只烤鸡不到5分钟就都进了他的肚子,被鸡肉噎的直翻白眼的赵亮竟然还有没吃饱的感觉。
“不好”正犹自打嗝的赵亮忽然又出现了先前躲在草丛中那种背上有如针扎般的感觉,没等他做出反应,从身后砸来的重物已经把赵亮整个压趴在篝火边。“唔”突然遭受重击的赵亮被砸压的差点背过气去,可心中想要活下来的执念却让他用力的挣扎着,后脖颈上传来的呼吸声让赵亮知晓扑在自己身上的该是个人,难道是又来了日本兵?心中大惊的赵亮更加剧烈的挣扎起来。
赵亮终归还只是个19岁的孩子,虽说先前接连开枪击杀了三个日本兵,可真正和人近身肉搏却不是他的强项,所以奋力挣扎的赵亮很快就耗尽了力气,被从身后扑倒自己的那个人牢牢的压制在地上。“啪”的一声枪响,早已经放弃挣扎的赵亮感觉到一个重物重重的压在自己身上,脖颈间也多了些腥热的感觉。
不再感到身后那人动弹的赵亮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借着篝火的光亮仔细一看,满手都是血色。“你小子倒是个不怕死的,啧啧,就为了口吃的,就把自己给逼到这种份上。”一双和赵亮一样满是泥浆的大脚出现在赵亮眼前,还被重物压着的赵亮没办法抬头去看,不过他知道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人不该是日军,因为这人说的是中国话。
“下次杀小鬼子的时候,记得打扫战场之前要给尸体补刀,要不是我们听着枪声赶过来,你可就被这个鬼子兵给用刺刀扎死了。”赵亮身上压着的日本兵尸体被大力推开,一直被压着的赵亮也被大力的从地上拉起,下意识的扭头看过去,赵亮看到身侧的那具脑袋已经被子弹击碎的日本兵尸体手中果然是攥着柄刺刀。
心中很是后怕的赵亮抬头看向伸手拉起自己的人,只看了一眼,赵亮便愣住了,救下自己的是个年轻的军官,就在原本那两个日本兵喝酒的地方,还有几个身穿雨衣的远征军士兵正在检查从日本兵尸体上找出的随身物品。“我叫唐城,这些都是我的弟兄,想杀鬼子,你可以跟着我们,想要回家,也可以跟着我们,人多总好过你自己一个人。”伸手拉起赵亮的年轻军官温言笑道,那双深邃的眼眸让赵亮不由自主的点着头。
“啊”赵亮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一个前扑摔倒在地上。“妈的,可是真疼。”摔的生疼的赵亮学着那些老兵痞的样说了一句粗话,两只手掌上都刺痛刺痛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摔倒的时候被划破了。现在还不是照顾手的时候,忍着刺痛的赵亮在地上拼命摸索着,步枪不知道被甩去了哪里,要是没有防身的武器,万一这个时候出现日军那可怎么办?
赵亮是绝对的幸运之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他居然找到了自己的步枪,而且他的手上也只是轻微的擦伤,并不影响端枪射击。找到了步枪,原本心中慌乱的赵亮随即心中大定,刚才在找枪的时候,他已经摸到了好几次灌木丛,这就是说他已经到了树林边缘的灌木丛中,刚才的摔倒也是因为他被灌木丛长出地表的根系给绊倒的。
树林,我要进树林,扶着步枪,赵亮有些摇晃的站了起来,50米的跑动加上刚才的摔跤,彻底的耗尽了他的体力,所以赵亮只有拄着步枪摸着灌木丛向前一点点的蹭。虽说是下了雨,可灌木丛里的枯枝和荆刺依旧尖锐,赵亮的手上已经被划破了好几处,身上的军装也破了好几处,可他还是忍着疼继续向前走。
脚下突然踩着的松软让又冷又饿的赵亮差点哭了出来,跟着新22师的老兵们一路溃逃的他知道脚下踩着的是树林中厚厚的腐叶,自己这是已经进入树林了。扶着一棵大树歇了一会,赵亮又继续往树林深处走,只有向里面走的深了,才有机会躲过日军的追击,赵亮这会还记得那些新22师的老兵在被日军打散之前说过的话。
刚绕过几棵大树和一大片藤蔓,想要停下休息的赵亮突然听见了一阵日语的说话声,顺着那日语的方向潜行了不过十几米,赵亮就看见在一棵巨大榕树的下面有一堆篝火,俩个日军士兵正围着那篝火在喝酒说笑,离着他们不远的地方还蹲着个日军士兵在用刺刀清理两只山鸡,看那样子是要一会就着篝火烤山鸡肉的。
此时的赵亮满脑子满眼都是那日军士兵正在清理的山鸡,又饿又冷的赵亮渴望和那几个日军士兵一样能围坐在篝火旁吃山鸡肉,可他知道不行。赵亮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其他的人,万一自己贸贸然的开了枪,万一在自己与这三个日军交火的时候,他们其他的人回来了怎么办?赵亮的心里满是矛盾。
缅甸的丛林里多有旱蚂蝗、毒蜘蛛、花脚蚊子这样的毒虫,一个不小心,在丛林里行军的士兵们就会遭到它们的袭击,但赵亮有办法,自幼跟着爷爷学过几年草药知识的他,知道用哪些草药能配出驱防毒虫的药粉,而且还是无色无味的药粉。这一路的溃逃,赵亮居然还没有把他在曼德勒闲暇时配置的驱虫药丢掉,这会子正好就派上了用场。从怀里掏出装在扁铁盒的药粉洒在了身上和周围的地上,赵亮找了个合适的地方趴了下来,静静的等待着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