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是这样的老夫人,江嫔娘娘要夫人把玉姐儿送到宫里,陪她几天。”
“什么?”
听完容真的话,定远侯老夫人愣住,她没有想到是这样。
她盯紧容真。
容真俯身,其它人包括婆子也愣了。
江嫔娘娘要把玉姐儿接进宫,这?这夫人和江嫔娘娘还真是——
“夫人说,等江嫔娘娘把小小姐送回来,再送回府。”容真虽然没有抬头,但是她知道眼前的人的表情。
“……”
定远侯老夫人脸色又是一变,其它人也是。
夫人和那位江嫔娘娘,还有小小姐。
容真说完不再多话。
定远侯府最深处的一间破旧的院子,院子很旧,很冷清,最里面的厢房,这是一间闺房,和整个小院一样的陈旧,在陈旧的大床上,一个少女满脸苍白的躺着。
少女一脸苍白,脸上带着异样的嫣红,似乎发着烧,病了,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但似乎依然很冷,她缩着身子。
清秀的脸,仔细看,唇上隐隐带着青色。
此时正是隆冬,厢房里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用碳火,盖在少女身上的被子也很陈旧。
这时。
“姑娘。”
一个拘着背的婆子走了进来,脸上着急担心紧张,手上端着一碗什么,小心的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女,脸上的担心紧张还有着急更深,她快步走到床前。
把碗放到一边。
碗也有缺口。
看得出并不新,碗里微微冒着热气,似乎是药,放好碗,婆子看了看,忙看向床上的少女:“姑娘,你醒醒,你醒醒。”
她推了推,唤了唤,带着担心和紧张。
“嬷嬷。”
床上的少女并没有睡过去,听到声音,慢慢动了动,睁开了眼,看到床前的婆子,她脸上扯起一抹笑。
“姑娘。”
婆子一见,脸上终于有了笑,不过还是担心,她起身,上前,俯身看着:“姑娘刚刚怎么?”
“有些困,就眯了眯,嬷嬷?”少女依然微微笑。
“哦,还以为姑娘睡过去了,吓了嬷嬷一跳,来,嬷嬷给你端药来,姑娘喝下吧,喝了就会好。”
婆子见了,担心的说,说完,扶起少女,转身小心的端起放在一边的碗,坐在床边,把碗递给少女。
少女仍然微笑,接过药,昂头,一下子就喝了下去。
婆子看在眼里,有些心酸。
见少女喝完,忙接过碗,看着少女:“姑娘受苦了。”
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反身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包小小的纸包,打开,里面是一些果脯,婆子小心的拿出两块放到少女的嘴边。
“姑娘,吃吃这个,就不苦了。”
“嬷嬷我不苦。”
少女看了一眼嘴边的果脯,又看了一眼婆子,脸上是感动的笑:“嬷嬷,我不苦,不用,你吃吧。”
说着要推回去。
婆子怎么会同意:“还是姑娘吃,姑娘刚吃了药,嬷嬷又没有吃药,何况这还有,吃吧姑娘,不然嬷嬷不高兴。”
心中又是一阵心酸。
姑娘明明是定远侯府的姑娘,却连一个丫鬟也不如。
少女用手边洗得有些发白的手帕擦了一下嘴,抬头一见,看出嬷嬷的坚持,再看了一眼空了的药碗还有嬷嬷手上的果脯,还有纸包,她知道这些是嬷嬷很不容易才得来的,要不是嬷嬷对她好,她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现在。
“嬷嬷。”
少女眼中有些泪。
“吃吧,姑娘。”
婆子一见,眼也有些酸,把果脯放到少女嘴边。
少女这次没有说什么,吃了:“嬷嬷,多亏有你,不然。”
她拉着婆子的手。
婆子:“姑娘。”拍了拍她的手,把纸包放到一边,扶着少女躺下:“姑娘还是歇一歇,等出了汗就好了。”
药是她专门找人抓的。
“好。”
少女咬了咬唇,微笑着任着婆子扶着她躺下,等以后,她一定会让嬷嬷过上好日子,只是,她真的有以后吗。
想到自己的处境,连自身都难保,要不是嬷嬷,少女一阵黯然。
“姑娘,嬷嬷打听到消息了。”
婆子看到少女脸上的黯然,她知道姑娘在想什么,她心中又是心酸又是心疼,想到什么,脸上带着高兴道。
“嬷嬷,你?”
少女正自伤,听到婆子的话,抬头。
“皇上开春要选秀,夫人还在别庄,侯爷还没有回京,听说被皇上派去边关,府里只有老夫人,侯爷将要纳杜三姑娘为妾,姑娘?”婆子小心的凑到少女的耳边,慢慢的说。
“真的要选秀?”
少女张着眼晴,脸上闪过什么。
婆子一见:“是,姑娘,你要是想,奴婢一定帮你。”老夫人太狠了,姑娘虽是庶出,可是也是定远侯府的姑娘。
老夫人因为去了的姨娘,一直把姑娘关在这里,不要人见,外面的人甚至不知道还有姑娘,姑娘早就到了年纪该嫁人,却没有人关心。
姑娘连丫鬟也不如。
每每一想到这,也都心酸,替姑娘心痛,要是,姑娘这样好。
“选秀。”
少女没有马上说话,神色有些恍惚,似乎在想着什么。
“真的可以吗?”良久,她开口,看着婆子,眼中带着某种光,又有些怀疑。
“当然。”婆子心一紧,很坚定。
“嬷嬷。”
“姑娘,你这么好。”
“嬷嬷只有你觉得我好,我。”少女不知道又想到什么,神色惨然而苍白,婆子忙俯身:“姑娘你不要这样,像你这样好,不该过这样的日子。”
除夕宫宴。
一年最大的宫宴。
杜宛宛看着远处辉煌的灯光,自己竟被那个男人派人接进宫,她本来准备在别庄和容真他们一起过,没想到不久前,那个男人派人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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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家里停网,一直到今天弄了光纤才能上网,因为怀了孕,也不敢出门去,家里也不同意,所以又没更,想着就心烦!给亲说下。
之前的重阳,宫里没有举办宫宴,上一次宫宴还是中秋,杜宛宛一直不愿回想中秋的宫宴。
一想到中秋的宫宴,她就止不住会想到那一天,止不住恨。
重阳节时因为装病也没有登高,元旦的除夕宫宴是一年中最大的日子,宫里当然会举办宫宴。
杜宛宛知道她要是回府,除夕的宫宴,除非装病,不然她也要参加,不过她并不想参加。
她有身子,到时还是装病。
“小玉。”
杜宛宛看着身前的女儿,长公主和南阳郡主都很喜欢女儿,南阳郡主的女儿英姐儿也是个好的,她知道她们会喜欢女儿最重要还是因为那个男人。
必竟玉姐儿还小,刚会走,说话也只会嘣几个字。
上次见南阳郡主和长公主的时候。
南阳郡主还有长公主说了等几天就发帖子,正式收小玉为义女,她觉得还是不要,私底下两家人一起就可以。
其实她并不想这样快,可是开春三个月一满她就要入宫,她知道长公主和南阳郡主也是为了让她放心。
还有那个男人。
回府的事她没有让人告诉那个男人。
她知道瞒不住,那个男人早晚会知道。
那个男人答应让她呆在别庄到三个月,但没有答应她回府,她有些担心。
至于回府,她有了身子,好在日子还不长,又是冬天,多穿一点,小心一点,等到南阳郡主收了小玉为义女。
“娘,娘,娘。”
小玉看着眼前的娘,瞪着圆圆的大眼晴,小身子歪歪扭扭的动着。
“真乖。”
杜宛宛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松开手,在一边护着:“来,玉姐儿乖,走过来。”
“娘,娘。”
玉姐儿一见,眼晴瞪得更大,小身子歪得快倒下。
杜宛宛脸上一笑,忙抱住。
“夫人。”
容真和容喜还有老王家的站在一边。
“没事。”
杜宛宛听到她们的话,抬头看了她们一眼,随后目光在容真和容喜身上停了停,她知道她们想说什么。
那天婆子走了后,两人就一脸担心的问她为什么要答应回府,还有杜妙妙要入府为妾的事,她知道她们是担心她,老王家的也是一样。
容真和容喜两人更是想告诉皇帝。
还是她拦住。
她想的和她们想的不同。
“玉姐儿。”杜宛宛想完,低头往后移了移,对着女儿。
容真和容喜看在眼里,和老王家的围成一圈,夫人要回府,老夫人专门派人来,还有那位三姑娘竟要入府为妾,夫人不让她们告诉皇上。
两人对视一眼。
老王家的没有她们那么担心,脸上憨厚的笑着。
虽然杜宛宛不想让萧绎知道她要回府的事,但就像她想的一样,萧绎还是知道了,听了事情的经过,他眯着眼,脸色沉了沉。
总管太监小心的看了一眼自家陛下,然后又低下头。
萧绎最近很忙,根本没有多少时间。
此时,想到那妇人居然想瞒着他。
不就是回府,那个定远侯老夫人竟然还有时间派人去别庄,哼,是想叫那妇人难堪吧,给妇人添堵。
哼,那妇人居然敢不告诉他。
亏朕替她想那么多。
“你让人去别庄,告诉她,朕很不高兴。”
萧绎想完,再次冷哼。
总管太监一听:“是,陛下。”
萧绎本来还想说点什么,想了想,还是等空了,亲自去一趟,那妇人真是一点也不省心。
就算在宫里,也总是想着她,开春就要入宫。
“下去吧。”
“是,陛下。”
很快,杜宛宛就从容真口中知道了。
“夫人,皇上说他很不高兴。”容真担心的看着自家夫人。
“不高兴?”
杜宛宛有些意外。
她正在吃东西。
“是的,夫人,皇上说他都知道了。”容真就知道皇上会知道,现在。
“知道了?”
杜宛宛也不惊讶,难道说不高兴,那她?
“皇上还说了什么?”
杜宛宛望着容真。
“皇上说夫人还是不要回府,好好在别庄,等到开春,不然他会更不高兴,等他有空出来见你,还有玉姐儿的事,开春再办,到时好好办。”
容真又说。
“可是老夫人。”
杜宛宛一直担心那个男人不同意,果然。
至于玉姐儿的事,开春吗?
“陛下说他会安排。”
容真又说。
“他怎么安排?”
“陛下让夫人好好安胎,不是舍不得玉姐儿吗,好好陪着,别东想西想的,他可没有时间。”
“呵呵。”
杜宛宛听到后来,笑了,忍不住笑了,其实那天答应回府后,她就知道他可能不会同意。
她没有想过回府,但她的婆婆派人来,她觉得回府也不错。
不回府就不回府。
她也不是非要回府,只是想着要元旦了,不回去说不过去,还有要入宫,最重要她的好庶妹要进府。
既然他不同意,那就算了。
杜宛宛脸上微笑,心里却有些苦涩,他是把她当牢中的鸟,还把她女儿的事提出来,呵呵。
她心有点冷,一想到开春后入宫——到那时,她更没有自由,她很想冲到宫里。
萧绎确实不喜欢杜宛宛回去,她是他的,再说她不是一个人,要是回去有个好歹。
他不想她再和定远侯府有什么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