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他的唇邪魅的向上一扬说:“不健康的孩子,我、不、要……”
三个字,他一个一个,清清楚楚的从嘴唇中吐出。
叶歆婷的世界也随着他的三个字瞬间倒塌了,除了黑暗,除了绝望,别无其他。
她颤抖着身体,唇角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凄美至极。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最终她绝望的闭上了双眼,她说:“我要。”
说罢,她便高高的举起了手里的剪刀,狠狠的朝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刺了下去……
萧子赫一个箭步,在刀尖与她的心口只差一毫米距离的时候,一个手刀,把叶歆婷彻底的振晕了过去。
剪刀应声而落,叶歆婷倒在了萧子赫的怀里。
也就是在这同一秒钟的时间里,萧子赫的伪装被彻底的撕裂,把她的身子放回到床上之后,他最终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雪依旧不停的下着,自从那天之后,萧子赫就再也没有在医院出现过,甚至连萧家的人也突然间消失不见了。
曾经,那个最疼爱她的妈妈,也再没来过医院。
叶歆婷,就像是囚犯一样,被软禁在了这小小的空间之中。
病房里,所有能伤到她的“武器”通通被收走了,她的身边也无缘无故的多了一名贴身小护士,对她进行二十四小时的“监视”。
她目光呆滞的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片片飘落的雪花。
她的心就跟那窗外的冰雪一样,冷冷的,毫无热度。
三天生不如死的软禁生活,让她连眼泪是什么都通通忘记了。
直到现在,叶歆婷才发现自己的婚姻,自己的爱情,还有自己的人生,到底是有多么的可笑。
可笑到,到了最后,她只能坐在病床上等着别人来活生生的把她推进地狱,而她却无力反抗。
萧子赫不见了,爸爸妈妈也再没出现过,她最为疼惜的宝贝,也即将离她而去。
在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她自己一个,如孤魂一样,在这世间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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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窗外,叶歆婷惨白的小脸上,绽放出一抹绝美而凄凉的笑意。
从始至终,她都只有自己一个人,不是吗?
这世间还有什么是值得她去留恋的?她不得而知。
她更不知道,这种被关在牢笼里的生活还有多久,他们到底还要再折磨她多久。
她只知道,快了。
因为苏医生昨天已经通知过她,手术已经安排好了,只等萧子赫把字一签,一切就都解脱了。
也许,只要孩子离开她的身体,她就能彻底的解脱了吧?
啪……
病房门被人狠狠的推开,一股强烈的消毒药水的味道也随之而来。
在叶歆婷的身后,出现了几个不协调的脚步声。
他一时没站稳,身体晃荡了几下,单膝跪倒在了地上。
可见老当益壮的萧肃这一拳头下去,到底是有多重多疼。
萧肃居高临下的看着差点魔疯的萧子赫,眼里有森冷,有苦涩,五味杂陈。
一家之主威严不可侵犯的声音从萧子赫的头顶传来,“我不想看着你妈妈一天比一天痛苦,一天比一天消瘦。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妈妈她受尽了良心上的折磨,孩子注定保不住,那不如把一切都告诉歆儿,你妈妈的心里也许会好受些。”
听完这些,萧子赫颓然的跌倒在地,靠着墙壁坐在地上,再也不肯起来。
他的面色僵硬得没有任何表情。
“呵呵……”这是许久之后,萧子赫发出的唯一的声音。
“赫儿,进去吧。现在能安抚歆儿的人,只有你……”
他还有什么资格去安抚她?
他还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她做什么?
二十岁,花一般的年纪,却因为他们萧一家,承受了如此之多的折磨与痛苦。
他甚至连继续爱她的资格都没有了。
只有一墙之隔的病房里,传来叶歆婷声声凄厉的哭声,那声音似乎诉说着她到底是有多害怕,多恐惧。
她每一次唤他名字,他都会觉得无比的疼痛,直到疼得不能呼吸为止。
在萧肃和卫成的注视之下,萧子赫缓缓的沿着墙面站起了身来,而后一寸一寸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收起了所有不应该有的表情,他终于推开了病房的门……
只见叶歆婷手里拿着剪刀,惨白的小脸上挂着始终无法干去的泪痕,此时的她,像极了一只受伤的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尖刺,只为保护自己,保护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
他转眼看了看自己的母亲,从她手掌流落的鲜血,仍然是那么刺眼。
“赫儿……”见到自己的儿子,叶舒曼泪如雨下。
萧子赫甚至没有看叶舒曼的脸一眼,冷眸一转,他看向了苏医生,“苏医生,麻烦你了。”
苏医生懂得萧子赫的意思,不管叶舒曼愿不愿意,她拉着叶舒曼匆匆走出了病房。
在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房间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叶歆婷却仍然死死的抓着剪刀,一双眼也紧紧的盯着萧子赫,仿佛眼前的男人,与她只是陌生人那般。
“歆儿。”萧子赫试图唤回她的意识。
他一边唤她,一边举步朝她走去。
叶歆婷眼神涣散,听见萧子赫叫她的名,她也只是拼命摇头,“不要过来,求你,不要抢走我的孩子……”
说着,一双苍白的小手把剪刀拿了出来。
身体微微的颤抖着,指关节却万分千分的用力,泛起了淡淡的白光。
而她拿在手里的剪刀却闪着狰狞的森冷之光,仿佛下一秒,叶歆婷的生命就会随着那股寒光而流逝。
想到这里,萧子赫的脸色,沉得越发让人害怕。
就连毫无意识的叶歆婷也被震慑住了。
他缓缓向她靠近,“歆儿,我不会跟你抢宝宝,先把剪刀放下。”他不打算跟她商量,直接用了命令的口吻,声线冰冷,不带任何的怜惜。
半晌之后,叶歆婷终于开口了,她轻轻的摇了摇头,“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