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空荡荡的走廊之上,哭泣声转变成了微弱的呻吟声。
唇齿相依,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倾诉着对彼此的依恋。
陆俊逸站在走廊的尽头,缓缓的转身离去。
最好的结果没过于此情此景,这就是他今天来的目的,不是吗?
兄弟间没有什么过不去的,既然他已经彻底的放弃了叶歆婷,那么他与这个兄弟之间的心结,是不是也应该由他来解呢?
叶歆婷和萧子赫出现的时候,餐桌上的酒已是过了半巡。
本身陪着萧子赫喝了些酒的陆俊逸,在萧肃和陆云的教唆下,又喝下了不少。
此时,几个大男人喝成了一团,只有叶舒曼和宋诗诗还保持着清醒。
然而宋诗诗只顾着吃饭,眼神还是跟刚来的时候一样,没有半分光彩。
“怎么了?赫儿又欺负你了?”看着叶歆婷红红的眼睛,叶舒曼止不住的担忧道。
叶歆婷摇了摇头,小脸瞬间铺上了一层淡漠的粉色。
叶舒曼瞪了萧子赫一眼,“你要是敢欺负歆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萧子赫不予理会,拿过酒杯便加入了几个男人的战局。
“我说萧肃,你还记得当年,你是怎么跟我抢歆儿的吗?”陆云眼神微熏,略显醉意。
萧肃一听,当然是不高兴了,“什么叫我跟你抢,歆儿明明就是我们萧家的人。”
“看吧,看吧。直到现在你都还是那么死不要脸。”
“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就不要脸了?”
“你本来就不要脸,人是我救的,你偏偏就要她,你说你不是抢这是什么?”
一时间,两个长辈因为当年收养歆儿的事情,争论得有些面红耳赤,这让叶舒曼简直就是无奈到了极点,更是叶歆婷好奇到了极点。
当然,好奇的不止歆儿一个,还有默默喝着酒的陆俊逸和萧子赫,还有……
“妈,当年我……”
叶歆婷只是记得,当年孤儿院发生了一场大火,当她醒过来时候人却在医院,而她醒来之后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叶舒曼。
她还记得当时,叶舒曼用非常慈爱的看着她笑,告诉她以后她就是她的妈妈。
那时候她还小,不太懂事,只知道有叶舒曼在身边,她就安全了,至于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她完完全全的不记得了。
叶舒曼笑着拉住了叶歆婷的手,“歆儿,当年孤儿院的那场大火你还记得吧?”
叶歆婷点头,“有点印象。”
“我知道,你一直以为当年把你救下来的人是我,因为你睁开眼睛后看到的是我,其实不然,当年的那场大火来得太突然了,我这样的弱小女人,怎么可能会跑进火场去救人呢?”
叶歆婷低着头仔细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就连她在孤儿院那段日子的记忆,也是十分模糊的。
“孩子,想不起来就不要再想了。”叶舒曼给叶歆婷夹了一些菜。
她其实还有一些事情是瞒着叶歆婷的。
陆俊逸微微一笑,不顾忌萧子赫的冷言冷语,不紧不慢的讲着他与萧子赫之间的故事。
“我还记得许多年前在你临出国的头一天,你冒着大雨跑到我家,然而用无比认真的口气跟我说,你要被爸爸送出国了,让我一定要替你好好守着歆儿,不能让她受一点点伤,更不能让她受一点点的委屈。直到……”
陆俊逸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在月光的映照之下,留下一道完美的剪影。
“直到你长大回来娶她。”他的语气透着淡淡的酸意,无奈至极。他摇了摇头,而后浅浅的一笑,“其实我早在那会就应该知道,早在十六年前,从你见到她第一眼的时候开始,你就已经深深的把她藏在了心中,你若如此,我又何尝不是?”
苦涩的表情渐渐的在陆俊逸的脸上散开,不断的加深加重。
从小,因为两家长辈之间的关系,陆俊逸和萧子赫就以兄弟相称,谁也没有背弃过谁。
萧子赫的一句话,他守了整整十六年。
然而十六年的时间到底是多长,谁也说不清楚,却足以让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情根深种。
他曾无数次想要放弃承诺,放弃叶歆婷。
可是到了最后,每每看到叶歆婷那极其灿烂的笑容之后,他都会变得柔软无比。
不得不承认,叶歆婷给他的平淡的生活增添了无数的色彩,带给他许多别人无法给他的东西,只可惜这个在他心里如天使般的女孩,最终只能成为他人的妻。
他相信命运,更能准确的读懂身边的人。
即便命运是可以反抗的,他也清楚的知道叶歆婷是一个怎样的女孩。
那个女孩有着不堪的过去,所为她会为了报恩做任何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所以,“赫,若不是你当初跑来跟我说过那一翻发自内心的话,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把歆儿从你身边抢走。”
“哼,别说的自己多委屈似的。”萧子赫仍然一副超级不屑的态度。
哈哈哈哈……
陆俊逸爽朗的笑声响起,“我本来是挺委屈的,不过与你相比,我倒是觉得自己幸福多了。”
“……”萧子赫刚毅的面部线条瞬间变得僵硬,不发一语。
陆俊逸却闹得欢乐,仿佛揭穿萧子赫,看他出丑,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一样。
他眉峰轻挑,伸手拍了拍萧子赫的肩,“别告诉我,每半年就会偷偷跑回来看歆儿的那个人不是你。”
看着萧子赫尴尬的表情,陆俊逸又一次大笑出声。
“兄弟你说,歆儿虽然最后嫁的人是你,但我两比起来,是不是我要幸福得多?”
萧子赫拍掉陆俊逸搭在他肩上的爪子,没好气的说:“你要是敢对歆儿提起半个字,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面对他赤果果的威胁,陆俊逸却是什么都不怕,萧子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还会不清楚吗?
邪魅至极的笑容在他的脸上炸开,陆俊逸瞬的站起身来,再次拍了拍萧子赫的肩膀:“她已经知道了。”说完他便踩着潇洒的步子离开了萧子赫的书房。
萧子赫硬是楞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陆俊逸刚刚究竟是说了什么。
她已经知道了?
什么时候的事?
头一阵一阵的抽疼着,果然这酒还是少喝的好。
缓缓的起身,萧子赫在不经意间,听到了门外被压抑住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