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也破涕为笑。
她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女孩,不明原因的,她就是喜欢她。
可能是因为两人都是孤儿的原因吧?
也有可能,她们拥有着相同的遭遇,在她们的生命里,都遇到了如撒旦一般的男人,让她们的爱变得噬骨,充满了无限的鲜红、腥甜的色彩。
“锦瑟姐,我饿了,你能帮我买些吃的吗?”
这一整天,从自进了医院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只喝过一瓶水,再加上这么大的打击,她早应该饿了。
锦瑟笑着点头,她再次伸出手摸了摸叶歆婷的额头,把她低垂到额前刘海拨到了耳后。
“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我不挑食。”
“不挑食还这么瘦,等你身体好了以后,一定要到我家去做客,我给你好好的补补。”
叶歆婷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猛的点了点头。
“歆儿,累了就睡一会,睡醒了以后就有吃的了。”
“好。”
看到叶歆婷坚定的眼神之后,锦瑟缓缓站起身,准备去给叶歆婷买吃的,走到门边的时候,她又不放心的回头叮嘱了一次,“乖乖睡觉,嗯?”
叶歆婷再次肯定的说了一声:“好。”
锦瑟出了病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刹那,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叶歆婷把自己小小的身子蜷缩了起来,躲进被子中。
海滨城市的夏夜有着丝丝的凉,叶歆婷冷得全身发抖,但不管她怎么往被子里钻,她还是会觉得冷。
锦瑟走后,她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能哭,却又控制不住。
她就这样一直强忍着,所以连身体都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病房里所发生的一切的一切,全部落入了站在病房外,面色如纸的陆俊逸眼里。
他不知是站了多久,身体也跟着叶歆婷一起微微的颤抖了起来,“歆儿……”
如此这般的叶歆婷,是陆俊逸之前从未见过的,不管是小时候的叶歆婷,还是成人后的叶歆婷,或是嫁人以后的叶歆婷。
即便很久以前的曾经,叶歆婷总是一个躲在角落,默默无语;即便她在他身边睡着以后,总会被可怕的噩梦给吓得惊醒。
即便,她从来都是一个人,守着萧家那偌大的宅子。
陆俊逸都没有见过如此无助的她。
叶歆婷,一个让人感觉温暖的名字,却要独自承受那么多痛,那么多伤。
难道这一次,他真的做错了吗?
如果他与叶歆婷注定了没有交集,那么他消失了,她会不会过的好一点?
“陆少,你下午流了那么多血,怎么不回房好好休息?”
说话的,是负责这一层病区的值班护士长。
陆俊逸低垂着双眼,透过百叶窗的缝隙,隔着玻璃,就这样看着叶歆婷,他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护士长好奇的问陆俊逸,“您跟萧太太认识吗?”
萧太太?
四个字,把陆俊逸遥远的思绪勾了回来。
冷唇微启,“我们从小就认识,我是他的哥哥。”
不知为什么,他竟跟一个不认识的人解释起了他与叶歆婷之间的关系。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为什么不进去看她呢?萧太太也怪可怜的,早上才知道自己怀孕了,晚上就被送了进来……”
她就像是一尊雕像,除了脸上挂着的两行眼泪能证明她还是一个活人,其他的,就再也没有了。
哭,原来真的没有一点用处。
就算是她哭破了天,她还是没有本事唤回萧子赫。
疼吗?
她问着自己。
她摇了摇头,她的身体已经不会再觉得疼了,因为这一次。
她的心。
疼了。
“怀孕初期,是孕妇体质最弱也是最容易流产的时候,一定要记住,怀孕前三个月,一定不能行房事,否则后果自负。”
医生的话悚然在她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叶歆婷收起了满眼的泪水,“宝宝,妈妈对不起你。”
萧子赫到底把叶歆婷折磨了多久?
没人知道,就连叶歆婷自己,也麻木到忘却了。
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叶歆婷做的一场噩梦,直到萧子赫失去最后一丝的力气,沉沉的睡去之后,叶歆婷才从噩梦中清醒。
叶歆婷强忍着下体的疼痛,使出全身的力气,把自己的身子从萧子赫的身下一点点的挪出来。
绑住她的领带,在经过一番折腾之后,松开了许多,她只花了一点点时间,就解开了所有的束缚。
只是,两只手腕上留下的淤痕,怎么会那么刺眼呢?
厌恶的推开了萧子赫,叶歆婷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浴室。
整个过程,她没再多看萧子赫一眼,她只想逃他逃的远远的。
镜中,叶歆婷原本白皙的皮肤被萧子赫弄得青青紫紫的,满脸泪痕。
但叶歆婷没有继续哭下去,而是轻挑着惨白的嘴唇,失声笑了。
母亲的话说的真没错。
男人,不可信。
随着一阵腹痛的传来,叶歆婷终于倒在了浴室的地板上。
暖流从她的腿间流过,小腹也跟着一阵一阵的抽痛着。
她的脸顿时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往身上披了一条大毛巾便吃力的走出了浴室。
看了看床上睡死过去的萧子赫,叶歆婷苍白的勾起一抹冷笑之后,扶着墙壁出了房间。
银杏是有史以来,叶歆婷见过最尽心尽力的佣人。
她才刚一醒过来,听到萧子赫把叶歆婷抱走之后,就一直担心的守楼梯口。
过去了很久很久,在她快要坐在楼梯上睡着的时候,终于听见了微弱的响动声。
她急急忙忙的跑了上去。
第一眼就见到了披着大毛巾,步履蹒跚的叶歆婷,她每走一步,下体就多溢出一汩鲜红的液体。
银杏被吓得张大了嘴,连忙跑过去扶住她。
叶歆婷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看见了银杏,便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墙就倒下去了。
“少奶奶,少奶奶,你这是怎么了?”
银杏急的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应该做些什么。
“叫救护车,宝宝……”
叶歆婷虚弱的吐出最后的几个字,便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碰巧不巧,叶歆婷从急诊室出来之后被送进的病房,与陆俊逸的病房之间,只隔了一条小小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