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白母还没有失明,而且还很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非常的清纯漂亮。
照片上,白母皮肤光洁,两弯细长的眉毛,大大的眼睛,双眼皮上面都能看到睫毛的影子。高挺小巧的鼻梁,丰满圆润的嘴唇,两条粗粗的辫子垂在胸前。
白母穿着一条碎花圆领的连衣裙,腰肢细细的,一条腿放在另一条腿的后面,双手俏皮的卡在腰间。
果真是个美人啊!
陈媛拿着白母的照片,微微的颤抖起来。
是啊,她比起自己的妈妈可是漂亮多了,难怪白迟迟会在容貌外形上胜自己一筹。
想到当时的妈妈,她遇到一个这样有着强大竞争力的对手该是多么无助,多么凄惶!
陈媛看了看照片的背面,写着几个娟秀的小字“赠给我亲爱的海”。
海?哪个海,肯定是我的父亲于振海!陈媛都要抓狂了,这个女人她怎么能这样不要脸,怎么能这样称呼别人的丈夫,她如此不知廉耻造成了多少人的痛苦?
陈媛恨不得立刻就把这张照片给撕掉,可是她没有,还是决定放回去,不要让白母发现。
但是陈媛转念一想,或者白母自己都忘记这张照片了吧,不然也不会丢在这里。
那好吧,既然你都不要了,就让我拿走,我一定会经常拿出来看看,提醒自己不能忘记了那刻骨的仇恨!
想到这里陈媛把照片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把小箱子原样放好,走了出来然后关上门。
用手沾了一些泉水擦了一下脸,陈媛恢复了自如的表情,然后回到了前面的院子。
“清姐夫,白叔叔,迟迟姐呢?”陈媛看到欧阳清正在跟白父一起喝茶聊天。
“在厨房做饭。”欧阳清看了看厨房的方向。
陈媛哎呀了一声说:“怎么能让迟迟姐去做,都怪我一时贪玩,忘记了时间!”
“怎么,媛媛你发现了那个假山的秘密?”白父微笑着说。
“是啊白叔叔,我知道那假山是个储藏室!真不错,又漂亮又利用了空间!”陈媛一边说一边观察白父的表情。
白父点点头:“对,那个设计真巧妙,也是点睛之笔!”
“对,以后我要是有钱买个带花园的房子,也弄一个这样的假山!”陈媛说完,觉得白父应该不知道假山里有白母的那张照片,于是就走到厨房帮忙去了。
欧阳清看到大家都很喜欢这个院子,心里就更加不高兴秦雪松了,他那么故作姿态有什么意思?
既然你的房子是买来卖高价的,我也出得起,可是你却这样矫情!
“爸爸,您能不能跟雪松说说,把这房子卖给我们。”欧阳清对白父说。
“不用买下来,我听迟儿说起过这事,花那么大一笔钱没有必要!”
陈媛离开白迟迟她们以后,独自顺着院子里的碎石子路来到了房屋后面的小花园。
“真享受啊,你们!”陈媛看到眼前的一切,冷冷的从嘴里蹦出一句话。
因为这个小花园确实太精致漂亮了,地上有着一层细密的小草,而且看得出来是精心打理过的,陈媛有理由相信,这是秦雪松请人来处理的,因为太专业。
草坪青翠欲滴,中间有一个水池,是不规则的造型,好像一个天然形成的水潭一样。
水池中的那座假山就是一块岩石凿成的,上面有条瀑布正欢快的冲下来,水池边缘还有一条小溪,泉水叮咚。
瀑布和小溪应该是循环的,小溪里面的鹅卵石一颗颗被冲刷得闪闪发亮,在阳光下有着鱼鳞般的碎光。
草坪四周种着一些陈媛叫不出名字的小花,淡紫色的迎风摇曳,有着淡淡的清香。
水池边上有石凳子石桌子,都是天然的石头,淳朴自然,坐在石凳上喝茶,瀑布的细微水花会随着风扑到脸上身上,有种天然的清新感觉。
陈媛围着假山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白迟迟还说有什么窍门,一定是在故弄玄虚。
后院特别适合一个人,或者两个知己好友,静静的喝茶赏月,跟前院的石榴花,大磁缸比起来显得更加的清幽。
一动一静的组合,确实是别具匠心。
秦雪松到底花了多少钱买下这个院子的?他还那么大方借给白迟迟的父母居住!
陈媛越想越憋屈,为什么白迟迟就可以得到这么多人的喜爱,她究竟有什么地方好?
傻乎乎的,总是那么容易轻信别人,不但不聪明,性格也大大咧咧,根本就不是一个精致的女人。
陈媛觉得白迟迟的运气实在是太好,她不过是个私生女,可是却能够得到白父的细心呵护,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穷则穷,可是有关爱在身边,白迟迟依然是幸福的。
而自己呢,尽管生活在亲生父母身边,可是哪有一天安宁过?爸爸沉默不语,妈妈暴跳如雷,这种日子现在陈媛想起来都有些后怕。
都是一个父亲的血脉,白迟迟却处处都比自己优越!陈媛每时每刻都要把白迟迟跟自己比较,越是比较越是让她心里不平衡。
不但如此,看到白母之后,她还要想到自己的母亲,那个几近疯狂的崩溃的可怜的妈妈。
白母瞎了,本来陈媛以为是上天对她的惩罚,可是没想到她还那么乐观,现在跟白父甚至还恩恩爱爱的生活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小院子里,越来越快乐!
而且白迟迟即将生下孩子,到时候他们一家人不是更加幸福了吗?
陈媛心里就跟火烧一样的痛苦,白迟迟一家人的笑声隐隐的传到她的耳朵里。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陈媛努力镇定了下来,她坐在冰冷的石凳子上,思考着要怎样让白迟迟跟欧阳清分开。
抽烟事件失败了,媲美事件也失败了,甚至刚才那个鱼档摔倒事件也失败了,这是怎么搞的,难道上天也在跟自己作对?
白迟迟现在似乎学精了,或许她知道在鱼档滑到不是意外,可是她就是不跟欧阳清说。
陈媛心想,如果白迟迟说了就好了,到时候自己也可以装作百般委屈,万般可怜,让欧阳清心生怜悯,那么就又可以让他对白迟迟的狭隘失去耐心,大吵一架。
可惜啊可惜,白迟迟却没有那么做,她难道真是以为这是一次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