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复明(一)

转眼就到了她拆纱布的日子,想到她马上就能看到光明了,欧阳清比谁都要高兴。

他还能亲眼看到她重见天日的喜悦模样,感谢上天给他这个机会。

纱布拿掉了,白迟迟尝试着慢慢的睁开双眼,她好像能感知到欧阳清在哪个方向。睁开眼她看的第一个人就是欧阳清,她高兴的差点哭了,但她必须忍着,还不敢那么快流泪。

“清,你胡子都没刮,脏死了。”她笑着说道。

一边的游雨泽,吃味地说:“你就知道他胡子没刮,我也没刮啊。”

他的语气还像孩子一般,白迟迟这才看他,为了照顾她,这家伙也瘦了。

“辛苦你了,雨泽。”白迟迟微笑着说道,然后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欧阳百川和蒋美莲也来了。

小樱小桃,文若费世凡,蒋婷婷和李秀贤,欧阳远辛小紫,几乎所有人都到场了。

白迟迟觉得自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爱,她连连对所有人道谢。

“谢谢大家,谢谢,你们都辛苦了。欧阳伯伯,阿姨,你们回去休息吧,麻烦你们来看我,真是很不好意思。”

“没事,看到你们都好好儿的,多跑几趟也不辛苦。”欧阳百川扫了一眼自己的傻儿子,意味深长地说道。

纱布拆掉以后就可以出院了,白迟迟出院的时候,几辆车一齐开着去了欧阳枫家的住处。

欧阳清跟游雨泽私下里又谈过一次话,这次是游雨泽提出来的。

他说:“她刚手术完,可能半年以内眼睛还很脆弱。要是这时候你跟她提分手,她接受不了说不定会整天哭,眼睛就麻烦了。”

这也正是欧阳清的想法,就怕白迟迟的眼睛再有什么情况。

他也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不违背他的承诺,又能照顾好她的眼睛。

跟欧阳远商量了以后,欧阳清对白迟迟说:“你看现在辛小紫和远两个人感情进展的很好,我想多给他们一些相处的时间。远的假期也差不多了,我回部队。你眼睛能看见了,在家里好好休息,有刘嫂小紫还有雨泽照顾你,我走的也放心了……”

白迟迟刚刚能看到,她多希望每天每时每刻都能看到他。

可她看了一眼辛小紫,还有欧阳远,也真的不忍心拆散他们。

辛小紫给欧阳远整理了一下衣着,说道:“你这家伙,还是你去部队,天天被你睡的累死了,你可给我放个假吧。”

欧阳远的脸立即又涨红。

欧阳清拍了拍白迟迟的手,把他给她新买的手机放在她手上,轻声道:“就这么定了,我走了,我们电话联系。”

这句话他是尽量让自己说的温柔些,说完,还在她额头上轻轻亲吻了一下。

就这样,他就要离开了?

她怎么忽然觉得她不是他女人了,好像瞬间变成他妹妹了。

他对她呵护有加,细节上都做的相当到位,就像当时对待文若的态度一样。

“小紫,远,你们先出去一下行吗?我想跟清单独谈谈。”

白迟迟说完,辛小紫就扯着他男人出去了。

“好了清,这事不怪他。”是欧阳远的声音。

“是你?还是爸爸不同意?”欧阳清转过头,喷着怒火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胞弟。

“都不是,是文若和阿凡找到了捐赠者。我们和张主任一致认为,既然你这么坚贞,就让你以为是真的要做手术好了。”

欧阳远也是面无表情,张主任的眼中分明闪现出一种狡猾的光芒。

嘿嘿,小样的,你弄假安眠药骗我,我还不要让你受点苦,享受享受麻药的滋味啊。

“欧阳,你要是真觉得眼睛好好的,你心里就不舒服的话,我这儿有纱布。”张主任扬了扬手臂。

“你自己用它上吊去吧!”欧阳清凉凉地说道。

“迟迟呢?是不是姓游的在照顾她?”

“是,他在她身边呢。”

“我去看看她。”欧阳清沉声说了一句,发现打过麻药的身体是有些软。

他扶着床起来,在欧阳远的引领下,慢慢地走到白迟迟的病房外。

“清呢?怎么从我手术前清就没在我身边,他现在去哪儿了?”白迟迟焦急地问,这是她同样的问题问了第十遍了。

她总不相信,最近每日每夜照顾着她的清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没陪着他。

她不是责怪他,而是他不在她身边,她就觉得心发慌,空落落的。

他的缺席让她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他把自己的眼角膜给她了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想,可她就是有这种想法。

“我也不知道,他应该在的,怎么不在呢?”辛小紫也不明所以,游雨泽却清楚的很。

他只能轻声安慰她说:“我们不是都在吗?你眼睛刚手术完,好好休息。”

“小紫,你帮我给清打个电话,我没见到他,我总觉得心里有事。”

这话……游雨泽心内叹了一口气,在她心里果然是只有欧阳清。他就像她的灵魂,欧阳清不在她身边,她魂儿都没了。

白痴,以后我不能陪着你,你可怎么办?

欧阳清觉得自己心口闷的厉害,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朗声说道:“不用打电话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清,你来了?”白迟迟的声音中饱含着欣喜,病房内所有人都往门口看过去,游雨泽看到欧阳清的眼睛好好的,有些奇怪。

“欧阳清,你的眼睛?”游雨泽疑惑地问出了声,白迟迟却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漫无边际的恐惧感瞬间将她淹没。

难不成她猜的都是对的吗?清的眼睛,他……

欧阳清给游雨泽使了个眼色,几步走到白迟迟面前,问她:“迟迟,你感觉怎么样?”

“清,你不会把你的眼角膜给我了吧?不对啊,医生不会做这种手术的。清!”白迟迟声音因为惊恐而颤抖。

假如他真这么做了,她一辈子不原谅他,一辈子子都不!她想要光明,但她绝不希望她的光明是欧阳清的黑暗。

“你瞎想什么呢,想象力真够丰富的。”欧阳清轻笑着,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很自然的动作,揉完了才觉得这样做不太好,游雨泽会怎么想他。

“你给我摸摸,给我摸摸你的眼睛!”白迟迟坚持道,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