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不觉对她产生了好感,走近去,问她:“大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那女子独自啜泣着,正沉浸在自己忧伤的情绪里,没有发现春水的靠近。突然听到有人问她,不禁一怔,停住了啜泣,用袖口擦了擦眼睛,看着春水,没有回话。
春水很怜惜她,又问:“大姐,你这是怎么了?”
这女子欲言又止,犹豫了一番,说:“我没什么事,你走吧。”
春水的执拗劲上来了,又上前一步,说:“我就在不远处的铸造厂上班,吃完饭没事出来走走,说不定咱们都是邻居呢。远亲不如近邻,如果你有什么难事,不妨说说。说不定以后我有什么难事会求你帮忙呢。”他知道自己是来调查侦察的,不能表露真实身份。
女子忧怨地说:“只怕我的忙没有人能帮得上。”
这更加激起了春水的好奇心,他拿出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央求着女人说出难处来。
女子见春水一表人才,眼神里透着坚定刚毅,不像个坏人,就放下手中的锄头,走到田埂边,脱下围裙,放在田埂上,自己先坐了下来,然后示意春水坐下说话。
夕阳挂在天边,余辉照射在他俩身上。春水看着身边的女子,体态匀称结实,长久的劳动,使她的皮肤黝黑,但却发出健康的色泽。她的脸上有一道伤痕,像是刀刮过一般。
春水就问她,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她说是家里男人打的。她男人在菜市场卖肉,性格急躁,说话粗鲁。当初因为她父母贪图他家殷实的财产,嫁给了他。开始几年,还过了正常的日子。后来,她还是没有生孩子,他就动不动发脾气,后来发展到拳打脚踢,棍棒相加。打女人会成为习惯,一次两次,打顺了,隔几天不动手他就手痒。
每次受到殴打,她都气呼呼地回娘家。父母看到她受了欺负,只是唉声叹气,恨当初看走了眼,没选对女婿。但老人家都认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是女人的命。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能有什么办法呢?离了婚,后半辈子怎么办呀?每次在娘家呆几天,她男人都假惺惺地来接她回去,父母也劝她回去,她只能回去了。她男人来接她,是因为需要她了。她长得秀气漂亮,晚上,男人把她按在床上发泄欲望,然后,又故伎重演,又打又骂,特别喝了些酒后,更是出手狠辣。
她都不想活了。她想先杀了男人,再了断自己。但这只是在受到殴打后的过激想法,她是个善良的女人,平时杀只鸡都不敢动手,何况是杀人?她只是忍,寄希望丈夫的良心发现,期盼着男人能改掉打女人的恶习。她心里也自责,为什么她不能生育呢?她一厢情愿地认为,只要她能生,男人就不会打她,这个家就会和睦幸福了。
她到处求医问药。钱花光了,就借。到如今,债台高筑,药吃了不少,见的医生不计其数,但效果甚微。
他准备走了。
她喊住了他。
“春水,我告诉你吧。”
“什么告诉我?”他刚迈开了脚,又停住了。
“真相。”
“什么真相?”
“可乐的真相。”
“你是说那杯可乐里面添加了东西?”
“什么东西?”
“说出来,你不要生气,也不要惊吓。”
这样一说,春水心里更紧张了。“快说,那是什么东西?”他催促着。
“一种让人快乐的东西。”她轻描淡写地吐了出来。
他回到住处时,已经深夜一点了,小区里一片安静。不过,他还是觉得身体很兴奋,总想做点什么,那杯可乐的效果还在显现。才来都市不久,就给生动了上了一课。这难道就是都市生活给他的下马威?他的内心充满了惶恐、忧虑与不安。
他明白,这些事的发生,不是都市与乡村的问题,而是他出了问题。面对光怪陆离的新生活和各色各样充满吸引力的诱惑,他实在很难把控自己。
嫂子曾对他说,水至清则无余,在职场官场上混,有时就得与同事大伙一块闹腾闹腾,也不必太自责,以后注意点就是了。她的性格就是什么事都大大咧咧的,不隐藏什么,但在他看来,她这是在示威,似乎在向他说,你一个土包子,什么都不懂,我用点手段,你就上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