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外甥想将金陵的产业尽数脱手,在姑苏置下产业。”开场白让林海一挑眉,这是出了什么事?
贾琰自己就说了,金陵毕竟离着远些,他派人过去也未必照顾到。而且庄子上的人,主家离着远了,家中人又少,难免良莠不齐,他就想连庄子带人都转让出去,省着以后麻烦。收拾起来就不好看了。因而,想请老沈管家帮忙介绍一个扬州的中人,看看能不能从这里就将庄子转手。
这个想法算是周全,林海心中称是,嘴上却道:“你想的不算错,不过,如今你还是专心举业为上。至于金陵的庄子,就照你说的,让沈全去看看罢。”
却没想到,这个消息就带来了一场小小的麻烦,金陵的庄头借着送端午节礼的时候,在贾琰面前嚎啕大哭。嘴里还带着他的父母,意思是当年老爷太太都用他们,大爷怎么能不用了呢!大爷是要为官做宰的孝子啊!
贾琰原想从这些人里抽出一些人来用,毕竟是家里的旧人了,也更顺手些。奈何居然上来就拿着过世的老爷太太压他低头,话里话外居然还带着些威胁,这让贾琰一阵反感。恰巧孙钟过来找许直,就目睹了一场“贾伯衡发落下人,小童生毫不留情”。
孙钟扪心自问自己能不能做到干脆利落的处置,答案是,他做不到。毕竟父母还在,惯性的依赖是变不了的。贾琰发落下人的时候,那些老庄头才知道后悔,哭求不已。可是贾琰的眼神一直很平静,他甚至让家中所有的下人都来到了中庭。
“我知道你们都是在家中伺候几代的人了。”贾琰坐在椅子上,语气平静:“所以有什么不顺你们心意的地方,自然可以上来就劝我‘要想想老爷太太’不听就是我不孝,呵呵。”
底下的家仆男左女右分列而立,都在看他。如今的贾琰可不是被他们一看就有些六神无主的贾琰了,他继续说:“世间五伦,天地君亲师,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还得听家奴的教训。”
“假若在家中勤勤恳恳也就罢了,而今我才想处置产业,你们就敢闹事。他日要是不顺你们的心思,是不是还要弑主啊!”贾琰腾地站起来:“不要以为我心慈手软,要么大家都好,我乐得心善。可若是奴大欺主,本朝如何处置这些人你们知道么?阿原!”
阿原上前一步,朗声道:“我大吴自有律法,家奴欺主以悖逆论处,送官首判枷号,然后流放边地为奴!家主若是处置欺主家奴,情况属实,手刃之后缴纳两匹布即可!”底下众人无不瑟瑟发抖,韩常第一个跪下来:请大爷处置了欺主的奴才!
贾琰下令:“将这些人的嘴堵了,写好了供状叫他们画押!然后将领头几个送往扬州知府处,陶大叔亲自押送,我放心些。”方才他说话的时候,陶厚可是一直站在他身旁握着棍子,之前庄头们还想扑上来抓贾琰的衣服,都被陶厚给打了下去。
站在园子侧角看了个全场的孙钟低声道:“本朝倘若家主杀奴,有人首告也是罪过,怎么伯衡这么说。”
许直笑的憨态可掬:“乱世用重典,事急从权,伯衡吓唬他们的。杀鸡儆猴倒不新鲜,只是难为他做的这么干脆利落。”他欣赏这样的人,贾伯衡平时话不多,怎么看都是个脾气特别好的小兄弟,真的动起手来却是力道十足。
这才叫妙人。
“伯衡好手段,处理家政真是干脆。”许直笑道:“愚兄还想万一有人闹事,打算上前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