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笙冷冷地看着他,并不打算出手帮忙。
顾潮虽说是富家子弟,但独自在国外历练多年,是个家务小能手。
咱们的影帝陈笙就不一样了,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他要是在家洗个碗,估计陈爸陈妈能感动哭。
陈笙坐在沙发上,老神在在的翘着大长腿。他反复咀嚼着顾潮两个字。嗯,顾潮。
突然,他朝着厨房喊了一声,“顾潮,我们是不是早就认识?”
顾潮吓得一哆嗦,被认出来了?不会吧?
陈笙站起来,快步走到厨房门口,揪住顾潮的衣领逼问,“就是你小子吧?害得我不能踢球的那小二货?”
陈笙揪得太紧,顾潮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咳咳咳……”
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顾潮以为陈笙不会记得。
可陈笙是个多么记仇的人。他上小学六年级,终于光荣的晋升为校足球队队长。结果他当上队长的第二天,学校足球队就地解散了。
陈笙松开顾潮,认真的打量他,想找出小时候的影子。真的想不到,当年被他揍得找不着北的小二货,现在已经长得这么高大了。
陈笙抡起胳膊,捶了顾潮一拳,“是你吧?”
顾潮扶着墙站稳,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见陈笙又要抡胳膊,顾潮鼓起勇气叫道,“哥,你别打我了。你再打我,我可要还手了。”
陈笙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特别畅快。他架着顾潮,扶顾潮到沙发上坐好,问,“腿还疼不疼?今天上药没呢?”
“还没。”
陈笙把顾潮的腿抬起来,裤管撸上去。“来,哥给你上药!对了,你怎么不早点儿说你是顾潮?”
顾潮撇撇嘴,“不想说。”
“不想认我?”陈笙挑眉,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当年到底是谁为了加入足球队,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叫哥。后来我破格让你加入了,没多久你爸就把足球队给搞散了。”
“对不起。”顾潮再次为当年的事情道歉。
陈笙耸肩,无所谓的样子。“用不着道歉。跟你一个小孩儿有什么关系。”
坦白了身份,顾潮的地位明显提高了。小时候陈笙总是奴役欺负小顾潮,现在是长大成人,稍微有点儿当哥哥的样子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闲聊起小时候的趣事。
不知不觉间,说起昨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陈笙坦白讲,仍是后怕的。他跟顾潮说,“昨晚我看到你出现时,我以为你会丢下我逃跑。后来你舍命救我,我还想不通你救我的原因。现在我明白了,小时候真没白疼你。”说到疼你,陈笙不自觉地捏了下顾潮的脸。
顾潮的嘴唇动了动,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表白咽了下去。他跟陈笙不一样,陈笙只记得小时候的情分。而他却在陈笙看不到的地方,默默的注视了陈笙很多年。
信任有时候是易碎品。
等陈笙回到楼上,顾潮已经蜷缩着身子在沙发上睡着了。考虑到他是为自己受的伤,医院、警局来回奔波到凌晨,陈笙不忍心再将他叫醒。
虽然陈笙很想质问他,为何要用假名字接近自己。若顾潮真如二老所言,是个年轻有为的企业家。那他又是抱着何种心理装成一名演员,混进了新电影《禅居》的剧组。
今夜大概是无从得知缘由了。
陈笙叹了口气,从卧室抱出一床毯子,弯下腰轻轻给顾潮盖上。
起身时,他看到那份起初被顾潮否定掉的合同,不知何时被摆放在桌面上。
乙方落款处签下了两个笔力虬劲的大字:顾潮。
字迹清晰,力透纸背。
陈笙盯着落款处,看了许久,是有些熟悉的字迹。
陈笙也写得一手好字,出生自书香门第的他,打小被爹妈按在书桌前练过多年的毛笔字。
听着顾潮渐渐变得平缓的呼吸声,陈笙执笔,在合同的另一边签下了名字。
这份合同中只规定了顾潮需要履行的义务,陈笙付出的是金钱和资源。对他来说不吃亏。至少他不用再担心顾潮日后对媒体大放厥词,损害他的形象。
今晚陈笙也是累极了。接下来他草草洗了个澡,便上床睡了。
他睡得极不安稳,后半夜一直在做梦。梦里他站在昏暗逼仄的楼道里,头戴鸭舌帽的男人不停地在他耳边发笑,口口声声说要烧死他。他全身都着火了,好热,好疼。
“好热……好疼啊……”
他的梦呓声越来越大,皮肤也烧得红通通的,整个人蜷成一只烹熟的大虾。
顾潮睡眠浅,被卧室的动静吵醒,一瘸一拐的来到卧室门口。
先是敲门,里头没人应。
他担心陈笙,就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卧室里亮着一盏昏昏欲睡的床头灯,足以让顾潮看清陈笙的睡颜。
陈笙的额头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汗珠,额前的碎发也被汗水浸湿透了,湿哒哒的趴在耳边。
顾潮摸头,试了他的体温。体温正常,没有发烧。那应该是做噩梦了。
顾潮瘸着腿去打了一盆温水,拿毛巾细心地给陈笙擦脸。他不敢贸然叫醒陈笙,强行打起精神,坐在床边照看。
从陈笙的梦呓中,顾潮大概可以猜到陈笙是被今晚的袭击吓到了。
“不要怕,没事了。我会一直保护你的。”顾潮小声的安慰梦中人儿,像是对待婴儿一般小心珍视的拍着陈笙的后背。直到陈笙摆脱噩梦,真正进入了熟睡状态。
顾潮再度回到客厅。手机提示灯不停地闪烁着,他打开手机查看,顺便看了看网上关于陈笙的消息。酒店偷拍陈笙秘会男模事件经过这几天的发酵,渐渐冷却了。而今晚的事件并没有被曝光在网络上。
趁着陈笙送父母下楼的空档,顾潮找人把事件压下来的。后来陈笙上楼,他也是装睡的。
他把陈笙哄睡了,自己反而睡不着了。可是他的腿还伤着,不能随意走动,只能老老实实的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